7.前往共和國(一)(1/2)
勝利是最好的美酒,也是最強最惡劣的興奮劑。只要品嘗過一次酣暢淋漓的勝利帶來的快感,任何藥物都會顯得相形見絀。再怎麼無欲無求的人,體驗過那種徹底的解放和狂喜之後,他都會沉醉其中,成為一個為了攫取更多勝利,徹底喪失理智的賭徒。
過去的查理曼就因為這種「勝利成癮」症狀錯失在最有利的時間點結束戰爭,如果在進軍萊茵之前查理曼主動提出停戰談判,當時的亞爾夫海姆在國際輿論的壓力下恐怕只能接受,之後的歷史恐怕會朝向精靈陣營不樂見的方向發展,要是真演變成那樣,當時還是獨裁官的某位神意代行者就不得不認真思考「如何多快好省的在各國主要都市升起蘑菇雲」了。
萬幸,深陷財政破產邊緣的查理曼王國為了避免戰後的破產噩夢,選擇了將剩餘的資產投入最後一局賭局,期望著用名為「勝利」的萬靈藥來起死回生。之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勝利是重要的,可貴的,也是必須達成的。可如果把什麼事情都寄希望於勝利與征服,那只能證明這個國家或組織已經深陷成癮症狀不能自拔,用不了多久就會迎來自滅。
帝國當然不能走上這樣的道路。
所以有時候無傷大雅的小挫敗對這個誕生沒多久的新興國家還是很有必要的,免得自信心爆棚,搞出一些無法收拾的手尾來。
「上升期的新興國家最大的問題就是自信心和自豪感過剩,過剩到近乎自戀狂一樣,對自己的一切都優於其它國家深信不疑,甚至上升到信仰的層面。這種優越感和盲信的結果就是失去了公正客觀的視點,以及能正確審視自身和周遭的那份嚴謹冷靜。說白了,這是典型的暴發戶心態。」
將批閱完畢的文件推到尼德霍格面前,李林悠然起身,慢慢踱步至巨大的落地窗前。
無憂宮(Sans.Souci .Palace),其名字取自查理曼語的「無憂」,建築風格承襲自凡爾賽宮,和帝國其它那些模仿查理曼的建築一樣,在規格上超越了原版,不過相比眾多大而無當的模仿品,無憂宮在設計、布局、裝潢等細節方面加入了相當多的古典主義和現代元素,且更強調居住性和功能性。和喜歡濫用天鵝絨、水晶大吊燈、大理石地面、巨型立柱、石膏裝飾的所謂新古典主義風格相比,這種低調的奢侈風格更顯精煉和威嚴,頗有一股睥睨眾生的壓迫感。
沒有多少人知道,原本設計師們是打算把無憂宮建設成一座比凡爾賽宮更大、更奢侈、更豪華的宮殿。這群鬼畜的最初方案里居然有類似蘇維埃宮的方案——整個宮殿是一棟超高層建築,高達五百多公尺,其中有一百公尺屬於巨型鍍金皇帝雕像,整個宮殿都是基座……
這只是個案,其餘設計方案絕大多數都是查理曼或其它國家王宮的翻版或改進版,極度缺乏主創性和美感。要不是皇帝自己提出的設計方案更加駭人聽聞(完全就是個帶地堡的要塞),那些帶著濃郁暴發戶氣息的玩意兒沒準就會從圖紙化為現實。經過一番折衝協調後,最終出台的方案就是現在這幅樣子——以低調的威嚴為主題的宮殿及皇家園林。
「暴發戶本身並不是問題,帝國名義上傳承自千年前的舊吉爾曼尼亞王國,可在別國的眼裡,我們不過是一群新興的暴發戶,拿著可疑的族譜攀附祖先,用祖先的餘光來掩蓋卑劣出身的討厭鬼。要不是忌憚帝國強大的武力,他們壓根不屑於隱瞞這種蔑視。而我們對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更加不遺餘力的強化武力,因為那是支柱,支撐著脆弱的自尊心和安全感。」
這其實是所有暴發戶的通病,區別只在於具體的症狀表現不同。帝國的表現症狀就是極度熱衷於大興土木和擴充軍備。
「把不必要的情緒和不健康的心態帶進工作只會造成麻煩,軍國大事就更不用說了。相信這次的失敗應該會給外交系統和軍隊裡那些眼高於頂的傢伙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們了解一下,沒什麼事情是理所當然的。比他們更有能力,應變速度更快的傢伙大有人在。這對他們今後的工作有幫助。」
「陛下所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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