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鳥(十)(2/2)
「夜鶯」搖搖頭反對,提出了她的提案。
「故意挑起事端,搞亂現場,讓排查難以進行?」
「不行,房間裡有攝像頭呢,挑起事端者的樣貌會被立即記錄下來,之後的調查會集中在我們身上。」
「知更鳥」年級不大,卻是和帝國各種強力部門多次接觸甚至交鋒的老江湖,她很清楚這些傢伙的思維模式,那些偏執狂一旦糾結起細節來,就是出動帝國海軍全部戰艦都沒法把他們從牛角尖里拉出來。像打架鬥毆轉移調查重點這種小伎倆根本騙不了那幫狂熱的細節追求者。
「真不行的話,我就直接去找他們的老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兩個人都能順利逃走。」
「別做蠢事。你也說了,那群鏈狗鼻子很靈的。他們不會想不到有人故意暴露,藉此掩護其它潛伏者的可能性。莽撞行事的結果很有可能是兩個人都走不掉。即便順利脫離了,之後他們核對名單依然會查出線索,結果還是一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哎呀呀,這工作真不是人幹的啊。」
「事到如今抱怨也晚了。當前首要任務是偽裝好自己,順便觀察一下對方的兵力配置、武器裝備、指揮系統運作狀況等等情報,然後見機行事。」
「如果遇上『塞壬』的話,我是會出手的,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別說蠢話。」
「我是說真的。你是這次作戰的王牌,確保你進入會場解除炸彈是整個呂德斯支部的任務,為此大家都早就有成為棄子的覺悟了。今天可能是我,明天可能是別的人,犧牲的順序早就決定好了。只要最後作戰成功,我們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帶著槍繭的手伸向天空,張開的手用力抓緊,仿佛要將籠罩在頭頂、束縛住整個世界的無形牢籠抓住一般用力攥緊。凝視著頭頂湛藍無垠的蒼穹,片刻之後,「知更鳥」笑了笑,湊近「夜鶯」的耳畔說到:
「接下來情況會怎麼演變,還沒一定呢。可能是有驚無險,也可能會很糟糕。不管怎麼樣,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還有——」
語氣依然玩世不恭還帶著一點調侃,說話的內容也沒有超出開玩笑的範圍。
然而——
「能不能不要忘記我們。」
那是一句「夜鶯」在戰場上不知聽多少人說出口的話語,只有經歷過那個地獄,無數次面對生死和連死亡都會被扭曲的瘋狂之後,倖存下來的人才能聽懂的話語。
——哪怕是在戰死之後轉瞬即逝的片刻里,能不能不要忘了我們這些曾經活著的人。
「夜鶯」沒有回答。
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