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狼(十五)(2/2)
煙塵漸漸散去,「塞壬」帶著獰笑走來,一閃閃的昏暗燈光下,露出金屬光澤的腰腹格外扎眼。
就在「塞壬」即將撞上「土龍刺」,只差幾公分就要被尖銳的石柱貫穿,她的身體爆炸了。
不是形容詞,也不是誇張描述,是真的爆炸了。
腹部、腰側、背部,合計十二枚小型反步兵地雷同時引爆,五千枚鋼珠撲向四面八方,在火藥的推動下,每一粒鋼珠都被賦予足以貫穿2㎜裝甲板的威力。在這張全方位無死角張開的彈幕面前,石柱和人體一樣不堪一擊。
眨眼間石柱被打成了帶孔奶酪,灑落了一地。「夜鶯」及時調整了姿態,以雙手護住臉頰,同時啟動一道「障壁」,這才勉強躲過了鋼珠風暴。可正因為這個動作,她不但失去了平衡,還導致左右兩側毫無防護。面對從側面砍來的「冰刃」,頓時處於逃不掉也防不了的危險境地。
總算「夜鶯」臨敵經驗足夠豐富,順著失去平衡的姿勢讓身體下沉,這才勉強避過了致命一擊。
「該說運氣好呢?還是判斷力和反應足夠優秀呢?要是躲得早一點就會刺傷肺部,形成氣胸。晚一點就要和你的肝臟淚別了。現在雖然不怎麼樂觀,卻還能再戰鬥一陣子。唉……明明可以早點完事的,這下子你又要多吃苦頭了。」
「塞壬」攤開雙手,誇張的嘆息著。
對這番做作的挑釁,「夜鶯」並沒有回嘴,在勉強止住出血的當下,沒有能用來耍嘴皮子的多餘力氣。
更何況,「塞壬」說的也是事實。
儘管避開了最糟糕的情形,但失血和體力下降卻是不爭的事實,疲勞感和疼痛正在一點點侵蝕「夜鶯」的身體與意志,如果狀況得不到改善,因體力不支而倒下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相對的,「塞壬」不會感到疲勞和傷痛,將戰鬥拖入消耗戰對她更有利。而且因為用掉了反步兵地雷,體重大幅下降,可以預見其機動性必然會出現大幅增長。
所謂被逼上絕路,大抵就是指眼前的狀況吧。
「對準腦袋用力轟下去是個好主意,這個型號只要破壞了頭部就報廢了,而且以當時出拳的力度,要是挨上了,一定會『乒』的一聲爆開來吧。真是可惜,就差那麼一點,不過這也沒辦法,因為你是女人嘛。」
肆意的調侃之下,「夜鶯」一直冷漠淡然的臉第一次有了變化。
被說中心事的茫然錯愕一閃而過,緊接著憤怒和憎惡源源不斷地涌了上來。
火焰一般燃燒的恨意並非指向眼前被惡魔依附的人偶,而是指向無力的自己。
為什麼?
為什麼我的手這么小?
為什麼我不能再長高一些?
為什麼我的資質只有準四邊級?
為什麼我是個女人?
如果能更強壯一些,如果資質更好,拳頭就能觸及眼前的敵人,就能向該死的帝國還以顏色了!
「唉呀?很不甘心嗎?也是呢,賭上一切努力和覺悟,寄託著扭轉局勢的希望的拳頭,居然連碰都沒碰到對手就縮了回去。這樣丟人的結果,當然不會甘心。不過呢,你很快就不用煩惱了。接下來,我會廢掉你的手腳,在實驗室里好好和你探討問題,從你們的技術發展到為人處世之道,再到人生哲學。等全部調查清楚完畢,我會取出你的腦髓,為你準備一具比現在的肉身強壯的多的身體,這樣一來你也沒什麼可抱怨的吧?那麼——」
包裹著透明刀身的右臂緩緩抬起,「塞壬」的口中傳出門格爾那沾染上瘋狂色彩的獰笑。
「是先砍胳膊?還是先削掉半月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