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前往共和國(八)(1/2)
再完備的設施,再精良的武器,沒有人去操作,也只是廢鐵一堆。
在「軍團」已經開始量產的當今世界,這句話依然不失其哲理性與現實意義。在呂德斯牆這種鐵幕兩端對峙最前沿地帶,這番話更具有格外寫實的意味。
呂德斯牆綿延十幾公里,當中又有眾多設備和設施,自然需要大量部隊進駐來使用設備、設施進行警戒。是故,占領呂德斯的三國都組建了相應的部隊入駐。帝國派駐在呂德斯牆的是「邊界警察(Grenzpoliezi)」,隸屬於警察系統,相對另外兩支部隊,軍事色彩較淡;阿爾比昂守衛邊界的是「邊界安全部隊」,公國的則是「內衛邊防軍」,後兩者的隸屬一直很模糊,名義上他們隸屬於專門分管殖民地事物的殖民部,指揮系統卻聽命於軍方,工資也由軍方發放。
和全世界所有的邊防軍人一樣,這三支部隊上至軍官下至小兵在服役期內都會感到單調、嚴酷和艱苦,而且和駐守其它邊界的同行相比,這三支部隊的對艱苦的感覺更加強烈。畢竟他們要警戒全世界最複雜最危險的邊界線,被賦予的任務又是全世界最簡單也最殘酷的——在沒有上級指揮的情況下,也要毫不猶豫地射擊任何妄圖穿越邊界的人,不管對方是什麼人,不管他到底有沒有聽清警告,也不管其周圍有沒有無辜群眾,只要確認其靠近呂德斯牆,有越境企圖,立即予以射殺。
每天處於高度緊張狀態,時不時還要承受射殺無辜之人的壓力,周遭全部都是敵視的視線,缺乏補給,供暖不足,沒有熱水,再加上長時間單調枯燥的軍事訓練,駐守呂德斯牆實際上成了一項極為艱辛的苦差。相對而言,因為技術條件上的優勢,帝國邊界警察能夠將一部分工作交給電子儀器,多少顯得輕鬆一些。享受不到這種便利的阿爾比昂邊界安全部隊和羅斯聯合公國內衛邊防軍就比較慘。這就導致兩國駐守呂德斯牆的邊防軍人的思想處於非常不穩定的狀態,他們對各種娛樂活動和刺激的渴求比一般人來的更加強烈,只要一有空就會出入距離軍營最近的酒吧、劇院、妓院、賭場去放縱疲憊不堪的身心。
一來二去,微薄的軍餉很快便消耗殆盡(實際上駐守呂德斯牆的部隊在正常薪水之外有一筆額外津貼,錢不多,主要是讓這些邊防軍人維持優越感),為了維持紙醉金迷的生活,一些不怎麼安分的傢伙就開始思考如何利用職務去搞錢了。
可能是近代化比較晚,也可能是文化不同,阿爾比昂和羅斯聯合公國不像帝國對軍人犯罪那麼嚴苛酷烈,他們對利用職務之便撈外塊並不怎麼牴觸,只要按照內部約定俗成的套路進行利益分配,別忘記向上司進貢,基本不會出事。反之,要是吃獨食,還等不到上級動手剁掉這隻馬鹿的狗頭來以儆效尤,同一個部隊裡的其它人就會動手結果了這個貪心的混蛋。
所以只要用對辦法,而且出手足夠大方,駐守呂德斯牆的阿爾比昂軍人其實是非常通情達理的。
「三個人。」
穿著阿爾比昂邊界安全部隊制服的「知更鳥」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拇指和小拇指夾著的帝國馬克一眨眼就進了陸軍上尉的口袋。年屆不惑的老上尉打量了一下「知更鳥」一行人,又看看他們肩上的綠色肩章(邊界安全部隊的標識),湊到「知更鳥」耳邊壓低聲音說到:
「最近查得緊,以後別用少尉以上的軍銜。」
「知道了。」
心領神會的「知更鳥」再次遞上一卷馬克,像模像樣的敬了一禮,咧嘴微笑的老上尉匆匆還禮後一邊做出安全通過的手勢,一邊嚷嚷著讓「查理」檢查站里的哨兵升起欄杆。
修築呂德斯牆的本意是遏制越來越無序的越界和逃亡,換言之是針對己方占領區民眾的,為了方便三國外交人員出入和軍方進行交涉或移送人員等活動,呂德斯牆實際上留有好幾個豁口,每個豁口都設有出入境檢查站,並且按照字母順序加以編號命名。所謂查理檢查站,其實是指三號檢查站,「查理(Charlie)」是指代字母序列表中排第三位的C的代名詞,並沒有特定含義。像這種採用臨時拼裝板房結構的檢查哨一共有九處,但查理檢查站與眾不同之處在於其只面向外交官和越界前往帝國占領區公幹(或者說搞腐敗)的阿爾比昂軍人,其它幾處檢查站都是負責持有特別簽證的帝國占領區民眾前往阿爾比昂占領區。
「……中尉。」
身上如同龍蝦一般鮮紅的制服為三人製造出了半徑三公尺的空間,走在人行道上的行人一看見紅制服和綠肩章,立即壓低帽子加快了腳步,街邊小販帶著全部家當飛一般的逃走,幾個眼尖的主婦衝出家門,一把抱起還在玩耍的孩子跑回家中,一些人還關上了窗戶。
面對街道上驟然壓抑恐怖的氣氛,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的馬賽一時間有些適應不了。他忍不住壓低聲音問到:
「我們身上帶著瘟疫嗎?就是帝國社會秩序保障局出動,街上也沒這裡這麼誇張。」
別看帝國社會秩序保障局凶名在外,實際上在《夜霧法令》的約束下,他們大部分行動都很低調,普通民眾能有幸目睹帝國社會秩序保障局穿制服辦案的機會並不多。偶爾遇上大行動要封道什麼的,還有個把愛湊熱鬧的會自己湊上去,看看這群令人聞風喪膽的傢伙到底穿什麼制服。
為什麼,這裡的老百姓會比見到帝國社會秩序保障局敲門還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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