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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往共和國(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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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的不是我,是世界——這句中二氣息滿滿的話語其實有著比通常認知更久遠的歷史。畢竟總有失敗者會將失敗的原因歸咎於自身之外的因素上,拜他們所賜,智慧種生物的歷史上永遠不缺乏背鍋俠,世界只是其中之一。

共和國民眾將戰敗的原因歸結於「背後一刀」,歸結於諸國不配合查理曼的軍事占領政策,不願意跪下來讓查理曼征服,歸結於皇帝太過強大,強調「不是我們太無能,而是敵人太強大」——這些都是他們的自由。哪怕帝國聽見了也不會當回事的,允許敗犬亂吠是勝利者的特權,共和國民眾喜歡怎麼講隨他們講好了,反正他們的YY沒有一句會變成真的。

至於諸國,眼下這種刺耳的狂吠還不足以破壞諸國聯合共和國遏制帝國的戰略大方針,但他們會記住這些噪音,當成有一天需要修理共和國時的依據。

「真是糟透了。」

「最麻煩的是不光大人們在起鬨,在校學生也跟著瞎胡鬧。」

羅蘭用力揉著眉心,語帶苦澀。

自古以來,年輕族群,特別是在校學生被公認為是最叛逆、最熱血的群體,特別是近代,幾乎每一次群體事件里都能看見學生的身影,而且其中相當大一部分事件里學生都是衝鋒在前。絕大多數革命也是從學生運動開始的,那些熱血又衝動的學生可謂是一切革命運動的預備隊。

如今的共和國大學校園裡的學生們也是一樣,有著更甚成年人的狂熱和衝動的年輕人正迫不及待的想要實踐他們的「革命理想」。

後世的史學家在描述這一時期的共和國右翼學生運動和那些被矛盾地稱為「保守革命派」的青年作家、文學創作團體時,都會提到「舊王國覆滅,共和國建立才三年」這一大背景。

三年的時間會改變一些事情,但用來扭轉已經初步定型的人格和被戰爭留下決定性印記的價值觀是遠遠不夠的。特別是那些退伍士兵和年輕人,前者早已被殘酷的戰爭磨礪成了心如鐵石的殺人機器,後者則是沐浴在「萬般皆下品,唯有打仗高」的社會氛圍下長大的軍國少年。要想矯正這些人的三觀只靠三年的和平生活顯然不夠,更不要說其中還有內外各種勢力的搗亂和煽風點火。

戰敗的屈辱,軍國教育,帝國在一旁虎視眈眈,國家內部的混亂——大環境催生出來的是焦慮感、責任感、挫敗感和極度不安全感。儘管隨著共和國的經濟步入正軌,生活水平開始回復,以上情緒一度得到緩和,但這也促成了退伍軍人和軍國少年開始了和普通人完全不同的對戰爭的反思。

在共和國建立初期,一部分保守派理論家發展出一套戰爭哲學,將戰爭闡述為一種命中注定的自熱法則,眼下查理曼固然因為戰敗蒙受屈辱,但戰爭終究是一種有益的、可統一併復興國家的唯一手段。而和平主義無助於民族復興和國家強大,是一種軟弱的、違背自然法的反動思維。用他們自己的原話來說:「我們應該從記憶中清除有關戰爭反面的、條件性的部分,保留偉大的、充滿活力的、賦予生機的部分」、「之前的戰爭是令人失望的,其原因並非因為查理曼戰敗了,而是因為那場戰爭並非為更為深刻的理念而戰,並沒有將戰爭表達為一種藝術,物種之間衝突的最高境界,國家與國家、民族與民族之間遵循自身法則的鬥爭藝術體現」。最狠最瘋的幾位乾脆直言:「起初,即是戰爭(這是借用《聖典》中的第一句話:『起初,神創造天地』)。」

由於這套理論跟舊陸軍的主張太過相似,加上帝國學界也有類似闡述,很快就在左翼學派和社會公眾的抗議浪潮中偃旗息鼓。但相關理論已經被一些右翼群體吸收,且最終在退伍軍人作家和年輕學生手裡發揚光大。

因戰敗和經濟不景氣而失業的士兵中,轉行碼字,試圖通過編寫戰爭回憶錄來換取口糧的士兵們最初根本沒有什麼政治信仰和教條,也鮮有對戰爭進行美化。他們主要是對個人在戰爭年代的經歷進行主觀的、個人的美化——比如戰爭年代的崢嶸記憶和牢不可破的戰友情結。

這其實並沒有多麼與眾不同,也不算什麼大問題。只是隨著經濟逐漸穩定,戰爭經歷和戰爭責任問題性逐漸淡出公眾視線,前線作家們也隨之開始被遺忘,加上戰後軍人地位與戰時的落差,退伍軍人們普遍產生不滿情緒,最終不滿結合保守派理論家的發明演變成明確的「使命感」——用筆桿子來啟動「國家改造」,將共和國改造成一個讚美戰爭和好戰精神,擁有帝國主義和征服使命的退伍士兵國家。

這種刻意忽略,甚至是促使人們忽略戰爭帶來的痛苦和毀滅的聲音並不能引起大眾的共鳴,更不要說老丘八們還不遺餘力的攻擊共和國——共和國是不英勇的、不好戰的、不士兵的、和平主義的、失敗主義的——這就註定了他們不招人待見和被打壓的命運。

然而在一片人人喊打之聲中,學生們卻和老丘八們產生了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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