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無底牢獄（2/2）
眨眼間，洛登拉姆的身體就被苦海的黑色海水所淹沒了。
林霧深吸一口氣，也上前一步，進入了苦海內，身體迅速被苦海的海水所淹沒包圍。
恍惚間，他仿佛聽到無數聲音在耳邊縈繞，好似在訴說人生的苦楚，似乎看到無數張或卑微、或痛苦、或不甘的面容在眼前浮現，如同在展現眾生的悲歡離合，他恍若感覺到無數雙流著血、長滿老繭、或蒼老、或稚嫩的手掌抓著他，仿佛試圖將他拉入其中。
生、老、病、死、愛離別、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人生皆苦。
「這就是眾生之苦嗎？」
林霧漂浮在苦海之內，卻是有些發怔。
因為他雖然感受到了眾生之苦，卻沒有絲毫沉淪的感覺。
而且，按照洛登拉姆說的，如果是眾生之上的存在進入苦海，不僅無法沉淪，而且會受到眾生之苦的強烈衝擊，痛苦無比，無法忍耐。
而他……卻沒什麼感覺？
「……」
林霧不由得有些無奈，「我的靈魂果然比封王層次還高……不過，我這樣連動都動不了，也無法沉到苦海的海底啊……」
這些眾生之苦形成的怨念猶如幽魂一般，一個個都圍著他訴苦，無數雙手掌牢牢地抓著他，讓他連動都動不了，還怎麼下去？
「真是……煩。」
林霧微微皺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怒意。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怒意一般，周圍那無數由眾生之苦形成的怨念，頓時像是受了驚的鳥兒一般，滿臉恐懼地向四周退去，瞬間擴散出了一大片空白地帶。
所有的眾生怨念，只敢在遠處瑟瑟發抖地望著他，卻是絲毫不敢靠近。
「嗯？」
林霧不由得愕然，沒想到這片苦海居然在怕他？
這苦海連情皇都下不去，這麼看來，他的靈魂比情皇還要可怕？
單論靈魂，情皇也是和活閻羅一個層次的，而活閻羅是勾魂使，並沒有執念，也就只有初代的十殿閻羅能在靈魂上超越情皇了。
或許，他的靈魂是和初代的十殿閻羅一個層次的？
不過現在來看，至少他能夠通過苦海了。
沒有這眾生之苦的阻礙，林霧都不需要沉淪，就直接迅速向海底游去，僅僅十幾秒時間，就到了苦海的海底。
準確來說，苦海並沒有海底。
只是，林霧忽然感覺視線一亮，就已經衝出了海面，周圍是一片黑色的苦海，而天空中卻沒有燭龍之眸。
「這就是無底牢獄嗎？」
林霧漂浮在半空中，環顧四周，這無底牢獄沒有燭龍之眸，不過遠處卻隱約有一片處於黑霧中的陸地，看來那就是無底牢獄的第一層。
不過，林霧也沒急著飛過去，還要先等洛登拉姆進來。
洛登拉姆是藉助眾生之苦的引導，不受控制地沉淪，才能穿過苦海，這需要十分鐘左右。
而他根本就是無視了眾生之苦，主動穿過了苦海，自然快得多。
等了快十分鐘，下方的苦海海面浪花忽然一震，洛登拉姆總算是上來了。
「嗯？」
洛登拉姆見到林霧漂浮在半空中，不由得一愣，說道：「你不是比我晚入海嗎？你怎麼比我先出來？」
「可能我快吧。」林霧隨意敷衍了一句。
總不能說，其實我已經等了你快十分鐘了吧？
「這是眾生之苦引導的沉淪，所有人都差不多，為什麼你更快？」洛登拉姆莫名其妙地看著林霧。
林霧無奈道：「你糾結這個幹嘛？」
洛登拉姆又看了他一眼，這才飛了起來，看了一眼遠處的陸地，說道：「過去吧，無底牢獄的第二層入口就在那裡。」
兩人朝著那片黑霧籠罩的陸地飛去。
「嗯？」
當兩人靠近了之後，林霧才終於明白，這片陸地，或者說是小島，為什麼會有黑霧籠罩了。
這座小島通體呈現熾紅色，猶如被炙烤到發亮的金屬一般，而接觸到這塊『燒鐵』的苦海海水，都被蒸發成了黑霧，籠罩著整個小島。
「每一座無底牢獄，都分為十八層，就像是外界傳說的十八層地獄。」
洛登拉姆解釋道：「第一層到第八層是『八熱獄』，第十層到第十七層，則是『八寒獄』，第九層是游增獄，處於寒熱交替的狀態，永遠被無數刀子般的狂風覆蓋，至於第十八層，就是囚禁著主犯的地方了，同時也有太陰幽泉。」
林霧恍然。
「不過，我們有使者令，八熱地獄和八寒地獄的熾熱和冰寒都是執念形成，對我們無效，我們也免受這些苦楚。」洛登拉姆說道。
「第二層的入口，就在這裡吧？」
林霧跟著洛登拉姆飛入了黑霧繚繞的島內，果然看到這座小島中心處，有一個幽暗深邃的地下通道，那一層層階梯也猶如刀鋒一般，在熾熱的空氣中微微扭曲。
「第一層沒有囚徒嗎？」林霧不由得問道。
洛登拉姆點點頭，說道：「當然了，囚徒們一般都不會在第一層活動。」
「為什麼？」林霧疑惑道。
洛登拉姆說道：「這些黑霧是苦海蒸發形成的，會通過通道朝著整個無底牢獄擴散，導致整個無底牢獄都會受到眾生之苦的影響，但是越接近最九層，這些黑霧就越稀薄，尤其是第九層之後，受到狂風的影響，黑霧完全被吹散，第十層就幾乎沒有眾生之苦的影響了。」
「哦？」林霧露出一絲訝異，說道：「那隻要躲到下九層，不就沒事了嗎？」
洛登拉姆搖頭道：「下九層是八寒地獄，一樣受到寒冷的折磨，而且下九層可是沒有禁錮的，完全可以發揮全部實力，也就意味著有可能會被殺死。」
「被殺死？」
林霧疑惑道：「囚徒之間，還會自相殘殺嗎？」
洛登拉姆說道：「當然會了，每一個囚徒身上都會有烙印，烙印上標註了每一個囚徒贖罪所需的大功數額。」
「贖罪？大功？」林霧隱約明白了。
洛登拉姆說道：「地獄早就規定過了，只要立下足夠贖罪的大功，身上的罪孽烙印就會消除，就能光明正大的離開無底牢獄，殺死一名封公級囚徒可以獲得一百大功，殺死一名第二階梯的囚徒可以獲得一千大功，殺死一名第一階梯的囚徒可以獲得一萬大功！」
她笑了笑，說道：「只要得到足夠的大功，就能贖罪離開了。」
林霧若有所悟地說道：「但實際上，很難得到足夠的大功，對吧？」
洛登拉姆感嘆道：「何止是很難，幾乎是不可能啊，你知道火妖贖罪，需要積累多少大功嗎？」
「多少？」林霧疑惑道。
「……五萬。」洛登拉姆說道。
「五萬？」林霧驚詫道：「這怎麼可能得到足夠的大功？」
殺死一個第一階梯的強者，才獲得一萬大功，第二階梯才一千，普通封王級更是才一百大功，而無底牢獄內，一共才多少囚徒？
第一階梯的，說不定也就只有一個火妖而已。
「是啊，根本不可能。」
洛登拉姆說道：「就算殺光所有囚徒，也沒有五萬大功，但地獄說不定會把新的囚徒關入無底牢獄，歷經漫長歲月，說不定還有點機會。」
林霧恍然道：「這一線希望只會讓囚徒自相殘殺，慢慢內耗，就算殺不了對方，也要時刻防範，互相殘疾，很難相互信任。」
「那當然，靈魂合約這玩意可不會流傳到無底牢獄內。」
洛登拉姆說道：「所以，這些囚徒如果是躲在上九層，有禁錮的影響，即便被偷襲，也不會死，但下九層沒有了禁錮的影響，實力可以完全發揮，一旦被偷襲，就有可能身死，只有那些實力足夠強大自信的囚徒，才會生活在下九層。」
林霧輕輕點頭。
「在下去之前，我先和你說清楚。」
洛登拉姆沉吟了一下，說道：「這座三十一號無底牢獄內，一共有五位第一階梯的囚徒，其中兩個實力和我接近，自稱是黑焱公和白玄公，與那火妖同一層次，他們不僅是擁有偽終極天賦的純血殭屍，還擁有偽終極靈魂，並且，黑白二人是天生雙胞胎，很擅長聯手，極其難纏，就算是我也難以抵抗，只能自保。」
林霧嘖嘖感嘆道：「難怪這小地獄是禁地，不許其他使者進入。」
兩個實力接近洛登拉姆的強者，三個宮炎層次的強者，這等可怕的陣容，整個地獄除了洛登拉姆之外，恐怕誰都沒有保命的把握。
這種情況下，誰敢進來？
「而另外三個第一階梯的囚徒，只是普通殭屍，不過都擁有偽終極靈魂，實力和宮炎差不多，我一個人就能解決。」
洛登拉姆說道：「只要你能幫我拖住黑白一段時間就夠了，我會儘快抓住我那個仇敵的。」
「好。」
林霧微微點頭，又說道：「不過，有點奇怪啊，這無底牢獄怎麼會這麼難纏？居然有這麼多偽終極靈魂？」
「這……可能和主犯有關係吧。」
洛登拉姆搖頭道：「這座無底牢獄的主犯天生擅長幻境，雖然他被枷鎖束縛，無法發揮任何力量，但他的身軀本身就蘊含奇妙的幻境，那些囚徒常年觀他的身軀，主動沉浸在他製造的幻境中，就可以磨鍊執念，升華靈魂，雖然這樣虛幻的經歷，很難升華到終極靈魂，但還是有可能提升到偽終極的。」
「哦？」林霧恍然。
「不過，偽終極靈魂對我們也沒有影響，所以也沒事。」洛登拉姆搖頭道。
「那其他囚徒呢？」林霧又問道：「第二階梯的囚徒有多少？」
「第二階梯的囚徒大概有十二名。」
洛登拉姆說道：「我上次來也是四百年前了，這麼久沒來，不知道有什麼新的變化，不過應該影響不大，第二階梯的囚徒里，也就一個純血殭屍需要在意一下，但他只是普通的鬼魂，連大執念都沒有，就算達到偽終極了也沒威脅。」
「唔，我知道了。」林霧微微點頭，露出一絲笑意，「看來，應該沒什麼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