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天地唯吾(2/2)
岳青冥言語之後,那周家老祖等人亦是上前,冷然注視著寧淵,紛紛言道。
「青冥居士所言非虛,此女曾潛入吾周家,殺害吾族人一百三十一人,其中甚有不足月的嬰孩,而她已邪法吞吸元靈,活生生成了一具乾屍。」
「我姬家也深受其害,一次老夫外出訪友,家中不備,讓此女趁虛而入,竟將老夫之女掠走,可憐我兒,正是懷胎十月之時,被這魔女練成一顆元胎化神丹,此等血仇,不共戴天!」
「這魔女罪惡滔天,閣下不知緣由,便護她性命,我等不敢冒犯閣下天威,但這血海深仇,不得不報,因此方才有了先前極端之舉。」
「不錯,我等非是要乘人之危,而是此女不死,無數無辜亡魂便不得安息,天下更不見公正!」
「閣下儒門出身,修天地浩然正氣,應當感受得到,此女功體特殊,內蘊生死之能,性質極端,且真元駁雜紛亂,似由萬千異種真元糅合而成,這正是修行邪功,吞納人丹之象。」
「如此邪魔,閣下為何要一心袒護?」
周家老祖等人言語紛紛,不僅是陳言這女子罪行,更隱隱有將話鋒轉向寧淵之意,話語之間,聲聲悲憤,字字凜然,混不見方才那滿目蒼白,肝膽俱裂的模樣。
「無恥!」
聽聞這一番話語,那蒼雪神女眸中,一片怒意洶湧,就要起步上前。
見此,一旁的天劫劍主連忙拉住了她的手臂,暗聲問道:「蒼雪,你做什麼,不要胡來?」
蒼雪神女一臉怒色,冷聲言道:「他們顛倒黑白,空口污衊,方才在青冥山,那丹元之會上,那姬鵲之女就在他身側,吾見她懷胎,還增了一枚玲瓏寶丹於她!」
「這……!」聽此,天劫劍主先是一怔,隨後又苦口勸慰道:「你怎能確定那女子便是姬鵲口中之女,再且說了,如今什麼局勢你不知,就算姬鵲所言是假,你我又能如何?」
蒼雪神女盛怒言道:「那就任由他們顛倒是非,謬論黑白?」
聽此,天劫劍主搖了搖頭,苦笑說道:「你看周圍眾人。」
「嗯?」
聽此,蒼雪神女繡眉一皺,向周遭望去,只見百聖默然,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根本不見一人言語。
「看到了吧。」天劫劍主嘆息了一聲,言道:「方才在那丹元之會上,見到姬鵲之女的人,應當不止是你吧?」
「這……」
蒼雪神女面色一變,隨後終是醒悟了過來,心中驟然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憤怒,只是這憤怒之後,卻是深深的無力。
見此,天劫劍主又是搖了搖頭,言道:「蒼雪,還記得我與你遊歷凡間之時,在一世俗王朝之中,見過的那一幕麼,一權臣於朝堂之上,帶來一鹿,指名為馬,百官便皆道為馬,這是那權臣愚昧,不分馬鹿,還是百官無知呢,不,誰人都知,那便是鹿,但有人要它是馬,它就不得不是馬啊,你明白了麼?」
「我明白了……」蒼雪神女搖了搖頭,注視著驟然漠然不語的百聖,再看下那高喝聲聲的周家老祖等人,面上露出了一絲淒冷的笑容,言道:「這就是人心,這就是人心啊,能讓這天地黑暗,能讓乾坤渾濁的人心啊!」
「蒼雪……!」
見蒼雪神女如此,天劫劍主不由一嘆,不再言語。
在這世間,所謂是非,所謂黑白,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的是「黑」還是「白」,要的是「是」還是「非」!
周家老祖等人,為什麼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滅口,這麼做,不是坐實了那血衣女子所言麼?
不錯,是坐實了,但那又如何,周家老祖等人,根本不在意這坐實與否,就如若那指鹿為馬的人,從不關心這鹿究竟是鹿還是馬。
殺人滅口,要滅的是這血衣女子的口,避免她將白玉京與長生劍之事宣揚得人盡皆知,引來遠在神州之外的三教插手罷了。
在場百聖知曉與否,根本就不重要,因為在軒轅家的計劃之中,這百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臣服,歸入天庭,要麼毀滅,煙消雲散。
臣服,歸入天庭,那麼這秘密,自然會被永遠的埋在心中,不臣,走向毀滅,死人是沒有辦法開口的。
所以這坐不坐實,重要麼,這是非如何,黑白如何,重要麼?
答案,已是明顯,百聖心中亦是明白,所以此刻眾人皆盡沉默,用那無聲的話語,默許了這一切。
眾人的沉默,讓周家老祖等人的話語越漸高昂,厲聲如刀,正面直逼寧淵而去。
「閣下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我等遠遠不如,但這天下,乾坤郎朗,公道自在人心,閣下今日若執意袒護這魔女,便要問天下人應不應允!」
「不錯,今日這魔女不死,眾怒難平,人心難安,還請董聖,為白玉京中無數亡魂,為那萬千慘死於魔女之手的人,討還一個公道來。」
「這白玉京中的慘象,就擺在閣下眼前,閣下若要一意孤行,那麼我等縱是玉石俱焚,也要討一個公道!」
……
聲聲話語,義憤填膺,不僅僅只是周家老祖等人,百聖之中亦是出現了響應,顯然是那識時務之輩,開始投出自己的投名狀了。
見此,岳青冥與軒轅策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眸中,望見了一絲森然冷笑。
如此,大勢已成,眾怒紛紛之下,這人妥協退讓那也就罷了,若是不退,那便藉此大勢,將其斬殺,一戰立威,開啟天庭。
以一位五厄之境的強者血祭立威,這天庭一開,必成大勢,不僅僅在場百聖臣服,這神州之中的各大無上傳承,同樣也要俯首,屆時神州一統,天庭便能再現上古聖皇之勢,天帝大位,將穩如泰山,無可撼動。
雖出了這諸多意料之外的變數,但一切仍是如逾期之中的那般進行,接下來,就只看眼前之人,識不識抬舉了。
兩人心思之間,董仲舒亦是望向了寧淵,輕笑說道:「先生如何看?」
聽此,一直冷眼旁觀,任由幾人言語的寧淵,神色仍是漠然,說道:「山長又如何看?」
「哦?」聽這若有所指的話語,董仲舒眼神變幻了一陣,隨後方才說道:「前因後果已清,鐵證如山在前,此女應交由天下公審,以證公道,平定人心。」
對這般話語,寧淵神色平靜,淡聲道:「幾人言語,片面之詞,身為儒門之主,不問不證,就言定鐵證如山了麼?」
「哈……各方瀝血之言,天下百聖為證,如何還不是鐵證如山麼,如此先生若是還恣意妄為,那麼吾只好冒犯,請先生隨吾回儒門再論了。」
董仲舒朗聲一笑,話語之間卻見凜凜威壓,正面直逼而來,圖窮匕見!
面對這洶洶威壓,寧淵面色仍是不變,冷聲言道:「是非不分,黑白不明,莫說區區百聖,縱天下合言,萬聖一詞,也是不正!」
聽此,董仲舒淡笑依舊,言道:「如此看來,吾只能冒犯了,但在此之前,吾為現今儒門之主,還是要勸慰先生一句,天下大勢,非一人可逆,先生逆天而行,當心天人皆怒!」
話語之間,驟見天地易改,凜凜天罡,合社稷江山而現,正是儒道聖法。
見此一幕,眾聖皆盡變色,寧淵神情卻是一如先前,拂袖一掃,一道無形之氣,將那昏迷不醒的血衣女子托舉而起,送入正法殿中,隨即手中至衡律典一舉,浩然正氣雷霆而現,凝化萬千經綸聖紋。
「天地唯吾·御命丹心!」
一聲冷喝,至衡律典驟散,唯剩萬千經綸,綻放出一片璀璨聖輝,直將正法殿籠罩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