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打折（2/2）

可是這個年代誰也不敢說實話，那些大隊書記和村長，都是人精的人物，多少危難熬過來的人物，怎麼可能不知道種什麼比較好？可以熬過自然災害？

問題是大隊作不了主。組織讓你種什麼，大隊就得種什麼？要是完不成上繳你就罪人，撤職，批鬥。

組織讓你幹嘛你就幹嘛，錯了也不要緊，沒人追究。

組織干你幹嘛你對著來，就是對了也是對抗組織，死路一條。

組織是誰？是一些坐辦公室的人，一直在想著畝產千斤，畝產萬斤，十年趕超英美呢。

後世有人說，這場災難是三分災難，七分人禍。

事實到底怎麼樣?誰也說不清。問題是人？？到底是那些人?或者還是什麼人？？

張大媽知道少苦和鄉下的幾個大隊書記關係比較好，因為少苦經常送一些雞蛋到張家，認為少苦有搞到糧食的渠道，讓少苦早點做準備。

這個時候，誰知道以後會不會來個八折兌現，七折兌現呢，大家都人心惶惶啦，都知道早作打算才是對的。

少苦回家的路上再想，上次給周少安寫的信都這麼久還沒有回信，也不知道到底怎麼樣了。少苦估計條件好不到哪裡去。

你家的地再好有什麼用？大鍋飯啊；你村子的收成再好有什麼用？公社調劑；公社的收成再好有什麼用？縣裡調劑；縣裡的條件好也沒有，市里調劑。市上面還有省呢。

隨著公告出啦，整個蘇省也哀聲遍野，南都也是慘叫連天。西門口現在看不到孩子嬉鬧追打的身影了，家家戶戶都把門窗關緊，吃了碗就睡覺了。

以前溜圈，聊天，下棋的熱鬧場景看不見了。現在家家戶戶晚上基本都是喝粥，把水加的足足的，筷子都立不住，吃飽之後最快的速度上床睡覺，睡著了就不餓了。

飯都吃不飽，誰還出來走動，走動都是要浪費熱量的。孩子也一樣，一碗稀飯，運動幾下一泡尿肚子就空啦。

誰家的孩子敢在外面鬧，說明肚子不餓，那就少吃點吧。誰也頂不住啊，再說孩子也吃不飽啊。雖說再餓不能餓孩子，但是必須要保證家裡的主勞力正常工作才行。

二根很快來到少苦家裡，給少苦介紹了一些農村的情況。

農村的情況比城裡還要慘，城裡怎麼說也有供應。雖然打折，但是還是供應。

但是農村就是靠天吃飯。今年老天不給農民活路。糧食絕收啦。上繳都不夠，村里想到辦法，上繳欠一部分，明年補上，然後給社員家家戶戶分了糧食。

這是也不敢講大鍋飯了，要是都在食堂，有的有飯吃，有的沒有飯吃，那不是要炸鍋啦。中國人自古以來，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沒飯吃不要緊，我看著你吃，我沒有吃的，那就要造反啦。

大隊按照工分制，很果斷的糧食分了。各家把各家的糧食領回家，怎麼熬到明天春收，就是你們社員自己的事情了。大隊管不著。關起來了自己過自己的。

二根在家裡挖了一個地窖，把糧食都鎖在裡面呢。生怕擔心有什麼偷他糧食，最近二根都不上出門了。

因為農村那些工分少的家裡，已經斷糧了。這才11月份啊，還有半年的時間，怎麼熬過去啊。

這些大隊也管不了，糧食分了，自家管好自家就可以啦。現在就是按照組織要求把小麥和油菜種了就可以，。反正都是按照工分制，你來上工，我記工分，你不來，那就對不起啦。

幸好中國這代人一直在飢餓和糧荒中度過，知道怎麼熬過饑荒，都是十分經驗豐富的人，現在全家都上山找野菜，一籃子一籃子往家運呢，曬乾了留著過冬恩。

這代中國人都是在饑荒中度過，什麼能吃，什麼可以吃，什麼餓到沒有辦法可以塞肚子，就是經驗豐富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