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傷害（1/2）

少苦當然找不到他們，三爺他們吃飽了肚子回周少陽的房間去睡覺了，上次三爺來的時候，周少陽給了一把鑰匙給三爺，三爺有鑰匙，趕了一夜的路，比較累了，而且，周少平的臉色非常不好，三爺以為是累的，就給焦慧說了一聲，帶著兩個孫子回去休息了。

三爺和周少安都呼呼的睡著了，可是周少平兩個眼睛瞪得圓圓，精神非常亢奮，一點睡意都沒有，不停的打量著周少陽這簡單的房間。

周少平越看這房間越睡不著，聽到自己的大哥和爺爺的呼嚕聲，就覺得更加煩躁，就悄悄的起來，默默的出了房間，坐在院子門口，看著眼前的四間房子，自己的內心憤憤不平，僅僅半天的時間，周少平的內心就像過山車一樣，經歷了十幾年都沒有的變化。

昨晚的時候，爺爺要帶著周少平來南都，要幫周少平找工作的時候，周少平那個頹廢的心又變得高傲起來，或者覺得自己馬上就是成立的工人了，而且是南都這個省會城市的工人，更是赫赫有名的鐵廠的工人，又恢復了以前的從容和清高。

離開的周家村的時候，周少平渾身覺得輕鬆了，那種發自骨子的輕鬆，就像當年離開周家村去縣裡讀書一樣。當年也是這樣，三爺和周少安，竭盡全家之力，送周少平去縣城讀書，在走出白鹿大隊時候，周少平就知道，他以後不會再回到這裡，以後就和這裡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個時代，高中生還是非常吃香的，基本都是包分配的，肯定都鐵飯碗，大學生更不用說了，只要畢業出來，至少都是縣裡的幹部。周家竭盡全家之力的培養的高中生，肯定不會再回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山腳下。如果是大學生，那樣會走的更高

周少平在學校面臨同學的嘲笑和諷刺，依然保持那種清高和高傲，，在他面臨著身體的飢餓和精神上考驗的時候，那份清高一直在保護著他，熬過來兩年的高中生涯，他一直堅信，堅持下去，自己的命運就會改變，他不但擔負著家庭十幾口人的期望，而且也是為了自己的命運的抗爭。

周少平進入溧縣的時候，就被這個豪華的縣城征服了，一排排高樓大廈，整齊乾淨的街道，街道繁華熱鬧的商品，讓周少平這個農村出來的孩子，瞬間迷失了自己，關鍵是城裡人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讓周少平感覺自己的落後，別人的嘲諷，激怒了一顆年輕好勝的心臟，周少平發誓，自己一定要在城裡立足。

周少平在學校休息的時候，最愛的一件事情就是逛街，每當他走到街道的時候，都把自己當做這個城裡的一份子，所以在學校拼命學習，勞動的時候拼命表現，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為了留在這個城裡。

每當周少平回到周家村的時候，他最愛的一件事情也是逛村子，以一個過客的身份逛村子，每次逛完村子，就感覺到農村和城裡的巨大差別，覺得農村代表著髒，亂，累，餓，落後，所以他就十分懷戀自己在城裡的日子，每次放假完了，周少平覺得自己就像逃兵一樣，迫不及待的離開農村。

周少平在進入南都的時候，一種熟悉的感覺有湧上的心頭，這種感覺就跟兩年前他進溧縣讀高中的時候的很相似。

和南都相比，溧縣就是一個鄉巴佬，髒，亂，差，落後，這種熟悉的感覺又湧上了心頭，周少平那顆脆弱的心又清高和高傲起來，覺得這才是他應該過的日子。

周少平和三爺一起走在乾淨的街道上，和溧縣的街道相比，南都的街道才算是真正的城裡街道，寬敞的大馬路，要是要來曬稻子和曬油菜，那是多麼幸福時候，周少平不停的用他的眼光，來規劃城市的價值。

特別是早上上班的工人，那一身藍色的工作服，格外刺眼，工人騎的叮噹響的自行車，讓周少平耳朵覺得格外的震耳，不斷開過來的小汽車，讓周少平明白了，他現在才算在真正的城市裡面了，不是破落的小縣城了。

三爺和周少安來過幾次南都，看著看著就習慣了，絲毫沒有在乎周少平起伏波動的內心，每個進城的農村孩子不是都面臨這一關嗎？當初的周少陽，周少軍，還不是這麼過來的，現在自己的兩個孫子都是這城裡的工人了，三爺每次進城，心裡都充滿了自豪。

到了少苦的小院子，挺三爺說這個小院子前後八間房子，全部都是少苦的房間，周少成和周少立被少苦趕走了，周少平那顆脆弱的心臟又備受打擊，自己過了十八歲，最大的希望就是擁有一間自己的房間，這個奢望估計很難滿足了，少苦這個黑心的孩子居然住八間房子，不是比農村的地主都要地主，應該就是傳說的資本家了。

周少苦忍不住說道：「爺爺，周少苦也太霸道吧，把自己的親哥哥都趕出去了，一個人住八間房子，你怎麼也不說說他？」

三爺看了一眼正氣凌然的孫子，覺得自己這個自己最愛的孫子讀書讀得傻了，一點都不明白人情世故，要不然怎麼淪落被人算計呢，少苦家的事情輪到三爺說嗎？周少平一點都不了解情況，就隨便發表意見，以後會得罪人啊。

三爺只能婉轉教育到：「少平，你到了城裡已經要記住，多做少說話，城裡不是鄉下，這裡沒人護著你。小五的家事哪裡輪得到我們說呢？再說，他們親兄弟分家，他親兄弟就沒有意見，難道我能有意見？小五不是把親哥哥趕出去，是分家，他家老大分了四間房子，他家老三也分了四間房子，所有的房子都是小五出錢買的，你還想怎麼樣啊？」

周少平覺得自己的腦袋短路，又控制不了的自己的嘴，氣呼呼說道：「他們家那麼多房子，那不是就成了資本家嗎？」

三爺和周少安都無奈的相互看了一眼，周少安解釋說道：「少平，小五都沒有工作，怎麼可能是資本家呢？」

周少平聽了周少安的解釋，恍然大悟說道：「原來他是投機倒把，對，就是投機倒把。」周少平覺得投機倒把這個詞顯示自己的文化水平，以前在學校挺老師和同學說過，自己也算記住了。

三爺和周少安欲哭無淚看著對方，被周少平的幾句話都搞不清自己一家到底是來找人幫忙的，還是還找茬的，周少安只能勸說道：「少平，爺爺剛才和你說的話你忘記了，多做少說，投機倒把不能亂說啊？」

周少平擔心的說道：「哥，我擔心他會連累我們家啊？」周少平想的還真周到，周少安和三爺被這個強大的理由堵的沒話說了。

周少平覺得自己到底是讀過書的，就是聰明，一下次就看出來少苦的本來面目，他以後在南都工作，一定要和少苦少來往，還要讓周少陽和周少軍不要和少苦來往，擔心以後少苦會連累他們家。

周少平懷著那顆脆弱的心靈，帶著得意和清高的神態進了少苦的院子，少苦直接一棍子把周少平打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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