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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人情債難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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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新四軍第一支隊挺近蘇南的時候,以茅山為中心建立抗日根據地,困難重重。錢糧都沒有,那個時候難,有多難?現在很難想像的。

吳志勇領導蘇南武裝真的是雪中送炭,對新四軍大力支援,要糧給糧食,要人給人,吳志勇和周正海的關係不錯。周正海是浮山人,所以和當地打交道的事情都是周正海出面,中國人鄉土觀念很強的,都是老鄉,有話好說,有事情好辦。

後來成立的蘇南行政公署,吳志勇也是身居要職,從職位上來說,吳志勇是周全勝的領導,所以周全勝聽說是討伐的對象吳志勇之後,立馬焉了。

從感情上來說,周全勝他們還真的欠吳志勇他們很多人情。按照吳志勇的資歷來說,怎麼也應該在省委工作吧?怎麼還留在溧縣那個小地方呢?

這個事情來說,周全勝他們所在的第一支隊,那欠的人情真的還不清啦。

當年和光頭黨為了圍剿新四軍,在蘇南打了一場非常慘烈的戰鬥,吳志勇帶領的民兵大隊,為了狙擊光頭黨的援軍,在浮山和金山一帶,打了天崩地裂。這個民兵大隊基本全部犧牲,就連吳志勇本身都受了重傷被光頭黨抓了,

後來周全勝他們跟著大部隊轉移走了,以後的事情都不知道啦。這次聽說溧縣的縣委書記是吳志勇,特意打聽一下知道。解放後,吳志勇被放了出來,因為歷史問題,吳志勇被審查一段時間,後來也沒有去省里,後來就成了溧縣縣委書記,一呆就是十幾年啦。

有人問吳志勇為什麼不願意去省里,吳志勇的回到是:我帶出來的小伙子都戰死在這片土地上,我要這裡陪著他們。生就生在這片土地,死就死在這片土地。

少苦聽了周全勝介紹,還是很難接受,怎麼看吳志勇也不像那麼英雄般的人物,土不拉幾的大叔,很多情況悶著頭不說話,存在感真不強,感覺其他幾個副書記,都比他強勢多啦。

少苦雖然很佩服吳志勇的事情,但是還是不甘心的反問道:「那是你們欠他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周全勝聽到少苦這麼說,很不客氣的「啪」一下,生氣的說道:「怎麼沒有關係,父債子還,天經地義,以前你父親不知道欠老吳多少糧食,你不還誰還?」

少苦聽到這個更生氣,委屈的說:「按照你這樣的說話,那累死我也還不清,我上次去了李塔,茅南,茅西,金山幾個大隊,都說認識我爸,都說送過糧食給你們,那我哪裡還得清?」

周全勝聽到說少苦說的幾個大隊,點點頭說道:「那幾個大隊還真的都送給糧食給我們,而且不是一次,你說李塔大隊,我們廠里有不少戰友都是出自那裡,大家活到現在都不容易啊。」

周全勝說到死去的戰友,語氣有點傷感,突然提高聲音說道:「活著的人還是能還得清的,還不清的是那些死去的人。只要他們找到我們頭上,必須要還,你享受這你父親帶來的榮譽,也必須償還你父親欠的債。」

周全勝看著少苦不服氣的神情,嚴厲的批評:「你每月享受著你父親的撫恤金,一個工人辛苦工作一個月才領到18元和21斤糧票,你在家什麼都不干,每月領到52元和34斤糧票,憑的是什麼?」

周全勝說到這裡,激動的大聲說道:「憑的是那些老鄉對我們無私的幫助,我們才能取得革命的勝利。現在我們有能力了,欠老鄉以前的債,必須要還。你父親雖然犧牲了,但是你還在,你享受著你父親留下來的恩惠,你就必須擔負你父親欠下債。你要沒有這個能力,誰也不怪你。但是,你現在有這個能力,你就必須償還,無條件償還,這個是作為一個子女基本要求,你有什麼意見,有什麼委屈,必須自己扛著。」周全勝說道後面的話,顯得非常激動。

少苦看著周全勝大義凌然的樣子,心裡很不服氣:要還你去還,讓我去還什麼?把我當牛使了那麼多天,你坐在辦公室說風涼話。

周全勝看著少苦的表情,就是知道少苦想什麼。

周全勝看看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軟硬兼施才是王道,他以前收拾周正海都是小菜一碟,現在對付他兒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周全勝轉換了語氣,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你說說你找人家人茬,也不打聽打聽人家的底細,那個副書記也算了,軟柿子大家都不在乎,可是你要告吳志勇的狀,你先打聽打聽人家底細好不好啊?我們以前打仗之前還要偵查敵情呢,你倒好,閉著眼睛上?你想死也不連累別人吧?」

少苦看著周全勝變了語氣,看來對自己告狀求支援還是支持的,心裡有點舒服。少苦只是沒有想到周全勝他也惹不起那個焉不拉幾吳志勇,少苦想到這裡頓時鄙視的看著周全勝,欺軟怕硬啊。

周全勝明白了少苦的眼神,厚著臉皮說道:「對,我就是這樣人。你好意思說,你自己分不清敵情亂告狀,我對著電話嚴厲為你討公道呢,結果搞了半天人家來一句:你是原來二支隊的五連長周全勝吧,我是吳志勇啊,蘇南公署老吳,當年還一起打過仗呢。還記得嗎?尼瑪,我當時就悶啦。當然記得了,他還是我領導,搞了半天你讓我向我老領導,而且還是欠了大人情的領導討公道,你不知道當時的情形,我慚愧老臉都沒地方擱,幸好是電話裡面,要是當面我就抽你啦。」

周全勝一邊說還一邊氣呼呼,想想當時的情況,現在都想揍少苦呢。

少苦鄙視的看著周全勝,心裡罵了幾遍:見到老領導就服軟,就能把我賣了,我怎麼就那麼倒霉呢,你就是一個膽小鬼,拍領導馬屁人,我看不起你。

周全勝還氣呼呼的說道:「當年我和你父親都欠人家大人情,讓你給他幫點小忙怎麼了?再說我們鐵廠分三層呢,你也沒有什麼不滿足的了,我都服軟你還要能怎麼樣?男人麼關鍵時刻要能屈能伸,在老領導面前也不算丟人。哎,老吳過的苦啊?哎,你不懂啊」周全勝說道後來聲音越來越低,還在為吳志勇感慨呢。

周全勝看著少苦無動於衷的樣子,忍不住的問道:「老吳沒有和你說以前的事情嗎?」

少苦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沒有說過,吳書記人少時候還挺不錯的,和我有說有笑的。但是有外人在的時候就像一個悶葫蘆,低著頭說話不多,別人說什麼都不發表意見,好像在縣委挺低調的。」

周全勝聽了少苦的話不停嘆氣,嘆了又嘆說道:「老吳過的苦,就拿這個事情來說,老吳說讓我們不要和那個副書記計較了,我還能怎麼辦呢?只能算啦,老吳的面子還是給的。」

周全勝看著少苦還是不解氣,只能把自己的無奈說出來:「本來合作抓魚的事情我是不同意的,我們鐵廠可以單幹嗎?何必管他們縣委呢?可是老吳說他們遇到困難了,希望我們幫幫他,當年戰死的那麼多烈士,他們的家庭都在那裡呢,他們家裡都斷糧了,老吳沒辦法搞到糧食,只能打魚的主意啦,你說我能怎麼辦?」

「哎」,周全勝嘆了一口氣說道:「大家都不好過啊。你也知道,當年我們營就地轉業到鐵廠,我們營可都欠老吳的。就拿這次分魚事情,要是別人和我談,肯定是七三分,我七他三,最多五五分,否者想都別想。要是不同意,我們鐵廠單幹,現在我們鐵廠有政策,糧食和副食品自己可以調劑,自己合理的解決。湖又不是你們一家的,我們鐵廠可以自己組織人去抓魚,我們鐵廠要人有人,要車有車,何必需要你們呢。」

周全勝說的這裡很帶勁,少苦聽得也開心啊,看看我們鐵廠多牛,開小灶啦。

可是周全勝馬上唉聲嘆氣接著說:「哎,可是老吳說七三分,他七我三,老吳說了他們縣裡的情況,實在沒有辦法,他們只能指望這個湖,救命用的,讓我們想點其他辦法,我能怎麼辦,我也只能認啦。我給楊書記反應了這是事情,楊書記也知道老吳的事情,說沒有問題,三層就三層,大家相互支援麼。」

少苦想了想,覺得這是事情好窩囊,無奈的說道:「你們以前在蘇南打游擊,打了好幾年的游擊,欠了那麼多人情,那怎麼還得清嗎?我算是倒霉了,碰到一個人都說以前給我老爸送過糧食,多說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讓我去幫忙,然後把我往死里干。氣死我啦。」

周全勝聽到少苦抱怨,笑呵呵的說道:「你也不要生氣,他們說的基本都是事實,你不明白我們以前怎麼過來,你也很難想像我以前的困難,很多很多的戰友都犧牲啦。」

周全勝說到這裡很感慨,緩緩臉上憧憬的說道:「死去的人幸福啊,什麼都不要煩心啦。我們活著的人要努力啊,一定要好好建設國家,大家都富裕了,人人有田種,人人吃飽飯,人情自然還清啦。」

少苦聽到這句話直搖頭:「那你只能想想啦,你不知道農村的情況,不出意外,今天的饑荒更嚴重了,要餓死很多人啊?」

周全勝聽到少苦這麼說,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驚詫的問道:「熬到春收不就有糧食了嗎?這話可不能亂說啊?被人聽到就麻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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