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節 七大家(2/2)
一支如箭一般飛射而至的小舟劃破平靜的湖面,當小舟靠近畫舫,立即有人放下木梯讓舟上二客上舫,小舟旋即離開,而在送二人入艙後,艙門也立即被緊緊關閉,接人者也都按劍握刀,站在船頭警惕的注視畫舫四周湖面。遠處幾條小船呈環狀將畫舫包圍在中間,很顯然,畫舫上似乎在進行某個重要的聚會。
「來了,來了,二位蘇兄,又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啊?姍姍來遲,本當罰酒,只是這是茶會,只能以茶代酒了。」簾卷一掀,兩名面容相仿的中年男子進了中艙,抱拳一禮表示歉意:「諸位兄長,實在是因為瑣事繁多,加之需要避開耳目,所以耽擱了些時間。」
艙中眾人與二人相見都是一陣寒暄問候,好一陣後才算絮叨完畢,艙內也漸漸平靜下來。
「好了,大家都來齊了,今天只怕是幾年來咱們江南七大家第一次聚得這麼齊吧,這裡除了咱們七大家的主事者外,就只有廖大人了,廖大人也不是外人,與咱們七大家也無分彼此,這麼些年來,咱們七大家也全仰仗廖大人才能維持現在的狀況,廢話我就不多說,今天聚會大家大概也是通過種種手段掩人耳目才走到這裡,目的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大家來談論一下咱們現狀,以及咱們現在該怎麼辦?」說話的人白面無須,一雙小眼睛靈動閃爍,一襲青衫,湖絲緞面摺扇輕搖,緞面上繡的一幅精緻的春雀戲枝圖一看就知道本朝江南畫派大家趙孟的真跡。
「文二兄,現狀大家都差不多,該繳的我們都繳了,不該給的我們還是給了,我看我們就不必多說了,哼哼,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咱們大伙兒都一樣,還不都只有逆來順受,還能怎麼著?總不成咱們起來造反吧?」陰陽怪氣的話語來自坐在最南頭的一個矮小男子,一邊輕手輕腳剝著荔枝,大概是很少自己親手剝,顯得有些笨拙。
「慕容兄,恐怕各自的情形還是有些不一樣吧?你不過就是多給了幾個錢麼?反正你那生意一本萬利,也承受得起,咱們可不一樣,都是一分一文的賺來的,除了正常的稅賦加了不少,今天防務稅,明天戰備厘金,後天又是兵役稅,這樣變著法兒來收錢,咱們家裡就是有金山銀山也支撐不起啊。」和矮小男子對上話的是縮在角落裡的一名敦實漢子,一身土布衣服,腰間扎著一根粗大的麻布腰帶,由於光線原因,面容有些模糊看不清楚,只是穿著打扮在艙中一干錦衣華服的士紳中顯得有些刺眼。
「周老大,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做奴隸買賣怎麼了,那也是帝國法律容許的,你的鹽買賣莫非就乾淨得很?真是笑話!」那個被稱作慕容兄的男子顯然有些冒火,說起話來也就有些沖。
「二位,今天咱們是來幹什麼的?莫非是聽二位口舌之爭的?如果二位爭論一陣能夠解決問題,那咱們聽聽倒也無妨。只是這無休止的捐賦稅厘一層層一條條的抽下來,生意卻曰益蕭條,只怕咱們做什麼生意也經不起這般折騰。」低沉的聲音來自背北而坐的一個佝僂老者,一陣接一陣的青煙從鼻腔噴出,目光卻似放在了窗外碧波蕩漾的湖面上,「這一仗如果真要打起來,咱們幾代積累起來的基業就算是全毀了。」
「錢老,那您的意思是······?」身旁一個中年紳士趕緊接上話問道。
「我若是能夠拿定主意,也不用諸位坐在這兒苦想了,只是情況逼人,咱們如果不早作準備,江南七大家到時候究竟還能剩下幾家呢?」幽幽的嘆息道,老者放下手中菸袋,在一旁的特製木架上敲擊了兩下,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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