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小魚兒要留在前輩身邊!(2/2)
失去所有修為與絕大部分生命氣息的血貔貅體型縮小到普通馬兒大小,跌落到地上。
從始至終,它都沒有反抗。
因為,在神面前,無法反抗。
世人望著天上的神,被她的神輝所籠罩。
世人皆感念其身,為其增添神機。神輝照耀之地,即便是黑夜,也處處開花,處處光明。
因血貔貅受傷的人們,獲得了恩澤。
人偶與魚木靜靜地看著,感受著。
直到徐歸星推開門,急切地喊了一聲,「小魚兒!」
隨後,這裡變得溫暖安寧起來。因為神來了。
神從天上一步一步走下來,走進這方小院裡。神輝每個人的臉照亮。
他們屏住呼吸,不發一言。
神似乎還是光著腳,輕輕緩緩,走到葉撫面前。
只不過,葉撫在二樓陽台,她在一樓小院。
「若生見過先生。」她輕聲開口,空靈無瑕。
葉撫目光柔和,輕笑道:「我已經不做先生了。」
「那若生該如何稱呼?」
「你可以叫我……公子。」
「若生見過公子。」
「讓你變成這副模樣,倒還是沒問過你願不願意。」
「洛河需要一個神,東土需要一個神。若生心甘情願。」
周若生斂去一身神輝,變作普通模樣。她穿著一身白衣,是曲紅綃的白衣。穿在她身上,也格外合適。
恍然間,葉撫會以為見到了紅綃。
「許多事情,想必你已經清楚了吧。」
「若生已明白使命與職責。」
「那我就無法說些什麼了。」
「那若生便告退了,先……公子若有需要,還請呼喚。」周若生輕輕地看了一眼葉撫,向後一退,化作神輝,消失於此。
院子裡其他三人幾乎是屏氣看著聽著神與公子的對話。
直到神走後,小院裡的神輝退去了,他們才大聲呼出口氣。
神雖然沒有用任何氣勢壓迫他們,但神只是站在這裡,就足以讓他們感受到壓迫。
但被神稱作「公子」的人,此可就坐在二樓的陽台,卻沒讓他們感受到絲毫壓迫。他靜靜地坐在那裡,像只是一個普通的、隨處可見的公子。
「前輩……」人偶率先小聲喊道。它是跟葉撫最不生分的那個,即便是直到葉撫是了不得的大前輩,依舊不生分。
這是葉撫所獨有的氣質。對於任何人而言,他都是那樣的。普通的平民能跟他和和氣氣地聊天,山頂上的大聖人們,甚至是那擁有著一整座東宮的大帝,也能和他和和氣氣的聊天。
「嗯,嚇到了嗎?」葉撫笑著問。
人偶搖頭,想了想,沒心沒肺地嬉笑道,「只是很震驚。」
魚木抹掉臉上的血,雖然並沒有抹掉。
她站起來,「前輩,多謝!」
「謝我什麼?」
「多謝前輩的教誨!」魚木似乎是豁出去了,大聲喊著,「我已經知道我錯在哪兒了!」
在之前的黑暗裡,她請求葉撫幫助她的掌門。但葉撫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將他跟魚木初遇的那個夜晚的景象,再次在她腦海中放映了一遍。
在黑暗中,在看不到東西時,在周圍全是恐怖之時,在孤獨無助之時。她想起了那個夜晚,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對疊雲國產生原生的恐懼,想起了自己心境是如何被擊破的。
與那個夜晚一樣,今天同樣有著她對抗不了的大恐怖,有著同樣絕望的局面,也同樣有著救世主。
但那個晚上,她迷茫了。今天,她沒有迷茫,清楚地知道了在這樣的境地,自己到底該做什麼。
她想,她已經知道如何去完成人偶的考驗了。
一旁的徐歸星很迷茫。他覺得自己出現在這裡似乎有些多餘。
「小魚兒,你怎麼樣?」看著魚木臉上的血,他擔心問。
魚木咧嘴一笑,「沒事!我好好的!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徐歸星這才將目光看向葉撫,「這位前輩。」他不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麼,但大致清楚,應該是這位前輩幫助了小魚兒。而且,剛才那位天降的神明很尊敬這位前輩,「照雲宗掌門徐歸星,在此謝過前輩!」
「我什麼都沒做,有什麼好謝的?」葉撫有些無奈。
人偶眼睛一轉,「不對,前輩雖然只是坐在那裡,看上去什麼都沒做,但是什麼都做了!」
葉撫白了它一眼。
「欸,前輩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啊!」人偶憋著一口氣。
葉撫淡淡道,「有什麼好問的,看你的樣子就知道又要耍小聰明了。」
人偶紅著臉,「才不是小聰明!是大聰明!」
「大笨蛋吧。」葉撫回嘴。
人偶有些委屈,「怎麼能這樣!」
徐歸星依舊是茫然的。對於這個小魚兒的第二意識,他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處置,也跟對小魚兒一樣嗎?但看上去,它似乎跟這位前輩更親近。
「前輩,恕在下冒昧,請問這是怎麼回事?」徐歸星實在不解,只得問葉撫。
葉撫笑道,「你看到的是什麼,就是怎麼回事。」
徐歸星無法與葉撫的思維互通。但大前輩都這麼說了,自己還能說些什麼呢?他看向魚木,正準備開口。
魚木先行道,「掌門是要帶我回去嗎?」
「嗯。」
「掌門先回吧,過些時候我自己會回去的。」
「這……」
「我要跟著這位前輩!」魚木咬牙道。她轉頭直愣愣地看著葉撫。
徐歸星不知道如何反駁。雖然他是魚木的掌門,有資格管教她,但是在這位大前輩面前,實在是提不起脾氣來。
「前輩,你怎麼看待?」他只好問葉撫。
葉撫輕聲說,「徐掌門不必擔心,過些時候我親自帶她去照雲宗。」
徐歸星依舊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他覺得,這位大前輩已經超出自己太多了,不至於在這點事上弄虛作假。
雖然還是有些擔憂,但也無法說更多了,畢竟魚木一個願留,前輩一個願收。總之,小魚兒安全無事就好。
「那小魚兒你給我一點口信吧。不然執行長老得把我折騰死。」徐歸星看著魚木,有些無奈。
魚木頓了頓,取出一道神念,對著神念說:「長老不用擔心我,我過幾天就回去。」然後把神念交給徐歸星。
徐歸星收起神念,看了看人偶,似乎想說些什麼。
「掌門還有事嗎?」人偶眨著眼睛問。
徐歸星看著人偶,不由得想起以前的小魚兒。那個時候,她也是這樣靈動乖巧的。
「沒事沒事。」他笑著柔聲說。
「前輩,在下先告辭了。」說完,徐歸星咻地一下又飛走了。
他咻地一下來,咻地一下走,打了個「醬油」。
瞧著掌門走了,人偶變得更加活躍,它迫不及待地要從葉撫那兒問剛才的女神的事,這對它而言實在是太夢幻,太美麗了!那麼厲害的神!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神說要無風便沒了風,神說要無雨,雨就停了!太神秘,太了不起了!
「前輩!」它高興呼道。在看去時,二樓陽台處,空空如也。
人偶一愣,立馬著急地大喊,「前輩,你不要小魚兒了嗎!」
魚木在一旁聽得羞惱不已,她一把抓住人偶,「你矜持一點啊,笨蛋!不要再敗壞我的形象了!」
碧翠莊的廢墟里。
葉撫站在奄奄一息的血貔貅面前。此可,血貔貅已經沒了修為,徒剩一副身體,變得跟普通馬兒一般大小。
葉撫嘖嘖一聲,「好好再修煉個幾百年,不就成聖靈了?非要這麼著急,落得這麼個下場。」
他笑了笑,「不如這樣,做我的馬吧,公子我走南闖北,正好缺個體面的坐騎。」
血貔貅感覺受到了羞辱,嘶吼一聲,但是嘶吼變成了哀鳴。
「同意了啊。」葉撫笑道,「不錯,跟著我不會吃虧的。」
血貔貅心裡狂怒,卑鄙小人不要自說自話,我可沒有同意。心裡鬧得凶又如何,說不出來就是徒勞。
血貔貅就這麼被迫同意成為了葉撫的馬。
見著葉撫輕輕在血貔貅後頸拂過。它的傷勢一下子就好了。它正要狂喜,忽然發現自己居然真的變成了一匹馬!一匹紅棕色的馬!
混蛋!
它嘶吼著。
但是嘶吼變成馬的嘶鳴。
「不老實點,我就把你丟進洛河裡。」
此刻的血貔貅對洛河的恐懼已經深入靈魂了。它無法忘記自己被洛河之神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她甚至沒有打,只是說了三句話。
趁著血貔貅愣神間,葉撫翻身上馬,「駕!」
血貔貅的尊嚴再次被踐踏,瘋狂地跳動起來,想把葉撫甩下去。
但葉撫始終像座山一樣,在它背上一動不動。
葉撫一巴掌拍在它腦袋上。頓時血貔貅感覺自己意識海里衝進一陣雷霆,肆意激盪,差點就魂飛魄散了。
「聽話,跟著我不會吃虧的。」葉撫笑道。
血貔貅悲切地嘶鳴一聲,只得忍辱負重。
「駕!」
葉撫騎著馬兒,奔馳在碧翠莊得廢墟之中。
……
遠處的天空中,黑驢站在雲上,哼哧哼哧,陳放騎在黑驢背上,眉目低垂。
他本是前來處理血貔貅之事的。
但當他看到周若生化身神明的那一刻,就覺得,這天下再沒有任何遺憾了。
或許,該去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