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你們還在等什麼呢?(2/2)
白穗也是後來才知道自己十分喜愛的《洹鯨志》和《三十三號記錄員》出自秦三月之手。
「或許吧,能起到作用最好。」
「這本書你打算取個什麼名字?」
「叫《穗妹》怎麼樣?」
「啊,不要!太害羞了。」
秦三月笑了笑,「逗你的。」
「嘿嘿,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白穗倦懶地縮著身子,「不過,真的取個什麼名字呢?」
「《世界與萬物的關係》怎麼樣?」
「不怎麼樣啊。這名字不吸引人,聽上去跟上殷的論述文差不多。我覺得啊,還是取個能吸引人的好。」
「那就《在人間》。」
「什麼啊,隨筆雜談嗎?」
「那你說取什麼好。」
「就叫《姬月筆下的世界》。」
「這麼直接?」
「『姬月』這個名字就是最吸引人的地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全天下有多少追隨者。大家等你第三本書都等了十多年了。」
「聽上去也沒那麼壞,也行吧。」
「肯定大賣的!」
「賣的錢就給你咯。」
「我才不要。」白穗努努嘴,「等書印刷好了,我肯定要買第一本!」
秦三月笑了笑,然後開始對《姬月筆下的世界》進行收尾。
一本書的收尾是考驗一個作者技巧和筆力的時候,這好比修房子的蓋頂。蓋不好頂,外面再好看也不會有人進去住。整書垮掉的情況,對於不少作者而言,都遇見過,也是十分難以解決的。這就有了爭論,到底是作者理想下的收尾好,還是讀者理想下的收尾好,在小說界歷來沒個答案,也就導致許多作者更加情願留一個開放式的結尾,供讀者想像,那兩方都沒什麼爭論。
但秦三月不是這樣的作者,她筆下的世界一定是她筆下的。一個世界的故事,從來不會結束,自然談不上收尾,但是階段性地展示一種邏輯與思考,是由結尾的。
這本書里容納了秦三月對世界與萬物之間關係的思考與辯證。她並不謙虛,清楚地明白,這本書會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人們對世界的認識,只是這種認識是向更好轉換還是更壞,那就是人們自己的事了。
一把鋒利的刀,有人用來切肉,有人用來殺生。
整晚過去,書終於寫完,角落處的薰香也剛好燒完,小暖爐里只剩下零星點點火。白穗在旁邊打瞌睡,身上裹著一張毛毯。
秦三月起身,鬆了松渾身筋骨,然後走到白穗面前,摸了摸她的額頭。
「嗯……」
白穗嘴裡發出軟噥的聲音,眯開眼睛。
「睡好了嗎?睡好了的話,我們就出發了。」
白穗立馬坐起來,清醒得很快。外面的雪已經停了,霧氣還沒散。
「都在這兒住了一年了,突然說要走,還真捨不得。」
「那你留在這裡也行。」
「算了,沒有你,我留在這裡幹嘛。」白穗乾笑一聲。
兩人收拾行裝,便出發。
臨行前,白穗問:「這房子怎麼辦?這可是我們的心血之作啊,這麼好看的房子。」
「留在這人吧,就當送給有緣人了。」
「真是便宜別人了。」
「你又不損失什麼,這麼較勁兒幹嘛。」
白穗無奈點頭,「希望下個人好好愛惜才是。」
「走啦。」
她們一步踏出,消失在雪地里。
沒過多久,便來到了中州學宮。
秦三月不需去跟山下的看門童子打招呼,直接以御靈之力去呼喚李命。
李命立馬知道,那位以一己之力湮滅九重樓的姑娘來了,並且,她還是葉先生的學生,關係著世界之謎。
李命眨眼間便來到兩人面前。
「見過長山先生。」兩女禮貌地打過招呼。
「客氣。」
李命笑道:「我們也是好久不見了吧。」
「神秀湖一別,便沒見過了。」秦三月說。
「神秀湖的事情,我還沒能感謝你。」
「不必。」
李命的確老了很多,看上去便是一隻腳踩進六十歲的人了。
「那今次,來此地,是為何事呢?」
秦三月大大方方地說:「使徒要來了。」
李命立馬嚴肅起來,「還有多久?」
「就在今天。」
饒是歷來冷靜的李命,此刻也經不住眉頭顫抖,「今天?」
「而且,就在學宮之中。」秦三月望著大山。
當秦三月說出這句話時,李命心中漸漸明了。他已經有答案了,這讓他有種恍若隔世的錯離感。
「倒真沒想到,我儒家居然成了豢養使徒之地。」李命眼神恍然。
秦三月搖頭,「這不是儒家的過錯,沒有誰需要為此負責。」
「那你……你是要還本歸元了嗎?」
「嗯。」
「葉先生,在不久前來找過我。」
「他有說什麼嗎?」
「他說,曾經的他對這個世界持最大的悲觀態度,覺得到最後,還是需要他解決一切,但現在,他有理由相信,一切都還有希望,因為這座天下有許多為之而努力著人。」
秦三月低眉,「他有說他要做什麼嗎?」
「沒有。」
「這樣啊。謝謝長山先生。」
「不過,在這之前,你要先見見居心嗎?我感覺她很想你。」
秦三月笑道:「當然,我就是為她而來。」
白穗好奇問:「是之前武道碑第二名的居心嗎?」
「正是。」
「原來你們認識啊。」
「啊,我沒說過嗎?」
「沒有。」
「我記得有吧。」
「肯定沒有!」
「唉,都一樣啦。」
「不一樣!」
兩人稀里糊塗,吵吵鬧鬧地上了山。
李命顫抖著吸了口氣,心想,真正的劫難,終於到來。
他望著天上,低聲喃語:「你們還在等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