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故鄉的刀與希望留下的王(1/2)
斗笠刀客站在巷道中,斜風驟雨拍打他的身體,斗笠邊緣滾落的雨水結成一片雨幕。
透過雨幕,刀客看著巷道深處,坐在屋檐下的葉撫。
「你是誰?」刀客聲音硬而冷。
「我叫葉撫。」葉撫輕淡地說。
「這裡是哪裡?」
「百家城的某條小巷。」
「百家城是什麼地方?」刀客冷峻的雙眼緊緊盯著葉撫,右手握著刀身,拇指頂著刀柄。
「這不是重點。」葉撫說:「你應該問,你為什麼在這裡。」
刀客冷哼一聲,「我需要確定我在哪裡。」
他的確需要,這突然的遭遇讓他不明所以。明明前一刻還在追捕逃竄的江洋大盜,結果忽然遭了一陣風,受了一場雨,誤入一陣迷霧,從迷霧裡再走出來時,眼前便換了天地,從山林到了城中小巷。
一過來就看到葉撫,他當然會質問。
對待不同性格的人,要以不同的方式。葉撫直截了當地說:「你可以把這裡當作迷陣。不過,是一個真實的迷陣。」
「迷陣何來的真實?」刀客凝眉。
「做人不要太較真,腦子畢竟不是方塊兒。」
「你暫且不值得我信任。」
葉撫說:「是我讓你來到這裡的。這樣說,夠直白嗎?」
刀客沒有說話,他緩慢向後移動,走了不過兩步,就感覺被什麼阻擋了。往後一看去,卻發現什麼都沒有。但他確切感受到……一堵牆,一堵無形的牆。
「你要做什麼?」
葉撫才不會說什麼「我不會傷害你的話」,這種話,脆弱得很,在相互信任的基礎上勉強能建立,但此刻的情況,只會徒增疑慮。
「請你來喝杯茶,順便委託你一件事。」
「為什麼是我?」
「不是為什麼是你,而是你來了,所以是你。」
刀客皺起眉,他不太明白葉撫的話。
葉撫料想如此,隨即便解釋:「我沒有刻意選擇你,是你跟隨指引來到這裡,所以,是你。」
「什麼指引?」
「世界。」
「什麼意思?」
顯然,「世界」這樣的詞彙,對於刀客而言,是難以理解的。在他的認知里,並沒有這樣的描述。
葉撫笑道:「你應該是個賞金客吧。我委託你一個任務,還需要問那麼多嗎?」
要跟他解釋起因緣由並不簡單,畢竟兩者的世界觀念和認知是完全不同的。
賞金客當然不會過問委託人的身份底細以及目的,只需要知道任務本身即可。
雨幕之下,刀客雙眼透露著幽光,如同荒原上的野狼。
沉默一會兒,他問:
「你要我做什麼?」
「殺人。」
「殺誰?」
「這個人。」
葉撫說著,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張畫像,直直地扔給刀客。畫像完全展開了,平鋪著,切割雨幕,形成短暫的真空,發出「咻啦」一聲破空之音,然後來到刀客面前。刀客下意識伸手接住,應該說捏住這張紙。
但紙的速度和力道很大,他一個沒受住,鋒利的邊緣直接切入他左手虎口。
血從左手虎口處滲出來,從手心流下,滴在青石板上,立馬隨著雨水匯入兩旁的排水溝渠,流向遠方。
刀客雙眼瞳孔驟縮,緊緊看著葉撫。
「你很強!」
葉撫笑道:「些許蠻力而已。」
刀客可不覺得這是些許蠻力能形容的。能將一張紙以完全鋪平的方式扔出去,不受大雨絲毫影響,還能劃破他的虎口。這絕對不是蠻力,起碼,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是「勁」,「內功」?還是傳說中的「真氣」?
面前這個人不過三十上下,莫非已經是內功大師了?甚至可能是先天強者。
刀客看了看手中的畫像。畫像是用特殊的紙張做成,表面抹著一層油膜,防水。
畫像上是個大腹便便的商賈,底下幾行字詳細記載了該人的身份背景。
「這只是個普通商賈,以你的實力,解決他信手拈來。」刀客說。
葉撫笑道:「你半生都是賞金客,難不成沒見過有實力動手,但不願親自動手的人?」
「也是。」
賞金客都是接見不得光的髒活的。輝光下的老爺們,可都生怕陰影里的污水髒了自己的鞋底。
刀客看著葉撫說:「價錢。」
「你說。」
「二十兩白銀。」
「我給你二百兩黃金。」葉撫躺在藤椅上,眼睛微微眯起,語氣輕而實,「做得乾乾淨淨。」
「滅滿門?」
「他一人足矣,不過嘛,要你找個人,徹底取代他。能做到嗎?」
刀客皺眉問:「取代?」
「嗯,偷梁換柱,知道吧。」
「懂了。」
雖然要不動聲色換掉一個人,還得是乾乾淨淨的很難,但跟二百兩黃金比起來,不值一提。
他很心動。這是他聽都沒聽過的高額委託。
「如何交任務?」
葉撫說:「你只管做完即可。」
說著,他又不知從哪兒翻出來個木匣子,拋給刀客。
不同於那張畫像,只是劃破了刀客的虎口,這木匣子將他狠狠撞在背後的空氣牆上。力道倒是不重,但他偏偏抵抗不了。這讓他更加確信,對方是個先天強者。
「你就這麼把賞金給我,不怕我私吞了?」
葉撫笑道:「你能來到這裡接我的殺人委託,自然,也能有其他人來到這裡接殺你的委託。」
「我是個亡命客。」
「亡命客才更怕死。」
葉撫目光遙遠而深幽,刀客無法從裡面看到半點他的想法,只覺得瘮得慌。
他趕忙說:「既然如此,這個委託我接了。」
葉撫目光一下子柔和下來,語氣也溫柔不少。
「你可以現在就走,當然,也可以來屋裡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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