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最後當一次老師(1/2)
通天建木悄無聲息的消失了,起碼,對於清天下絕大部分人而言是悄無聲息的。
東土樹冠之地上空的樹冠在那一刻,忽然碎成了滿天的粉末,是「碎」。當抬起向空中看去時,見著前一刻還遮天蔽日的巨大樹冠,瞬間就崩碎了,發出了並不響亮,但是格外分明的破碎聲,之後,樹冠之地迎來了時隔七年的第一縷太陽之光。
在真正的太陽面前,樹冠之地那顆東宮大帝造就的雕琢氣太陽黯然失色,也似乎是感受到自己的使命已經完結,這棵雕琢氣太陽解離成龐大數量的雕琢氣,散步與上空,然後一點一點充斥這片空間,徹底造就了一塊超越中州絕大部分地域的福地。
「樹冠之地」這個名字沒有隨著建木樹冠的消失而被取締,反而以著更加強大的姿態吸引了全天下的目光。所有的勢力,再度將目光落在這塊新生的福地上。次時代的格局,將從樹冠之地開始,被重新改寫。
更加激烈的戰爭蓄勢待發。
神秀湖這片地方,始終像是與世交融的桃花源,寧靜祥和,在平穩之中逐步前進,似乎除了神秀湖大潮這般事,沒有什麼能夠打擾到這裡與生俱來的和平。
從倒懸之地離開後,倒懸之地也「理所當然」地迎來了最終的歸途,徹底破碎了。這畢竟是莫家的寶藏,所以,葉撫儘量保留了倒懸之地最關鍵的規則特性,濃縮於一張符篆之中,交予莫長安。莫長安作為符道大聖人,很明白將一個小世界的規則特性濃縮進一張符篆意味著什麼,這張符篆又能給莫家帶來什麼。
所以,他幾乎越過朋友的身份,感謝了葉撫。
倒懸之地曾經是莫家的寶藏,也是累贅,每一個躁動周期為了維護倒懸之地要耗費不少精力與資源,還無法將其潛力開發出可觀的水平,葉撫看似摧毀了倒懸之地,實則替墨家卸下了累贅,並完全轉化為寶藏。
同時,倒懸之地的毀滅,也意味著分別多年的莫家兩姐妹終於再次相見。比起第五家的姐妹,她們和好如初的過程自然而理所當然,像是曾經不懂事的人,隨著成長,懂事後與過去的自己和解了。
這邊,是親人的重聚,那邊,是友人的離別。
見著北方雪山被落日晚霞照成一疊絢麗的絲綢山,站在寬敞主幹道上的師染對身邊的葉撫說:
「剛才那場落葉,是為我準備的嗎?」
「嗯。之前碰到過它,但那次我留著它沒有動手。」
師染笑著問:「因為我那時還不夠成熟是嗎?」
「那時你還是個笨蛋,一心想著戰勝我呢。」
師染說:「誰讓你那時那麼可惡。我都根本不想跟你做什麼朋友。」
葉撫說:「不過,我以為你能理解我帶你進時間長河的用意。」
師染有些頭疼,「你別說了,再說下去,我都感覺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葉撫呵呵一笑,「許多事情都並非有意而為之,是順意而為之。」
「挺煩惱的。感覺那場釋夢南華的繽紛落葉,要花上不少不少功夫去理解了。」
「主要值得思考的地方只有兩個。一是通天建木掙脫規則枷鎖的手段,二是竊取世界意志後與之融合的做法。但也有地方是不值得你去學習的,就比如它完全擯棄自己的精神與身軀,只留下一絲意識象徵,將第二天崩毀時的萬物意志化為釋夢南華,再與之相融。」
「這有什麼不好的嗎?」
「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嗎。理解世界,要能理解物質,能理解意識,能理解物質與意識。通天建木,同時拋卻了精神與身軀,也就是拋卻了物質與意識,所以它在第三天之中從頭躲到尾,不敢面對使徒,不敢面對天道,到了第四天,天道消失了,才一點一點冒出頭來。」
接著,葉撫問:「你知道東土的建木樹冠是被誰扯出來的嗎?」
「誰?」
「白薇。她自甦醒後,就發覺到了通天建木這個不安分的存在,找了個機會把它扯了出來敲打敲打,只是通天建木還抱著最後的僥倖,覺得第三天白薇沒有發覺它,第四天也發覺不了。可白薇又不是傻子,第三天失敗後,她很快就能找到失敗原因,其中一方面就是因為通天建木竊取了世界大運,讓她升格的時間不夠久。」
師染漸漸明了,「所以,不論如何,通天建木的結局都只有一個。」
「嗯,只不過,讓我來終結它,是最好的。因為,它的確違反了世界守則。」
「世界守則……」
葉撫說:「挺抽象的,你沒有升格的話,暫時理解不了。」
師染點點頭,沒有強行去理解。她雖然是個比較激進的人,但並非是一竅不通的莽夫。
「你的路是一趟升格之旅,當你踏上這條路,也就意味著你將與一些準備了很久,蓄勢待發的人一起競爭。」
「還有人也在準備嗎?」
「不然你以為。莫不成那些人乾等著別人來拯救他們?大家都是從零開始,成長為超脫者的存在,沒有誰是無能的,更加不會是軟弱陰暗的。」
「你這麼一說,感覺壓力很大啊。清天下能夠支撐起多少個升格者?」
「濁天下現在脫離了,這有可能會造成一種情況,那就是一個世界有兩個天道。但也只是可能,並非絕對。最保守計算,天道回歸,世界規則修復完畢,並且在後續的一些特殊準備下,能夠支撐起一又二分之一個升格者。」
師染愣了愣,「一又二分之一……怎麼還有半個啊。」
「這是理論的推演。實際上,多半是一個,至於多出來的容余,更應該被叫做升格者的演變空間。」
師染說:「照你這麼說,到時候還得寄希望於一人身上。」
葉撫點頭。
「一個人,面對十二個使徒……」
「所以,即便是白薇,也失敗了。不過,你知道白薇當初的戰績嗎?」
「什麼?」
葉撫說:「她一個人消解了七個使徒的制裁。遺憾的是,因為缺乏支撐,沒有堅持多久就降格了。」
師染眼中閃光,「如果支撐足夠,她會是什麼戰績?」
葉撫十分實在地說:「最多到第四使徒吧。前三個……沒有特性。」
「什麼意思?」
「從第四到第十二,都有特性,像改天命,解意志等等都具備存在特性,有針對的辦法。但前三個,沒有任何特性,而且,師染,我告訴你一個慘澹的事實。被十二使徒制裁的世界,沒有一個擺脫了崩毀的命運。」
師染喘了口氣,她什麼都沒做,只是說說話就感覺很疲憊,「可為什麼,它們要制裁一個又一個世界。」
葉撫說:「答案在升格之旅的終點。感受世界,與之共鳴,你才能理解。」
同師染解釋原因,就好比跟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講解文明是怎麼形成的。
師染很理解葉撫不斷給自己壓力與動力的行為。在作為導師這一點上,他的的確確盡心盡職,自她踏足深巷書屋,一場短暫的指引和教導就開始了。她很想弄明白葉撫這個人在使徒與世界之間到底是怎樣的存在,為什麼一邊說著是世界的過客,一邊又對通天建木發起世界裁決,到底是葉撫撒謊了,還是通天建木的存在形式已經脫離了這個世界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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