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天見紅,人見血(1/2)
天下第二樓很高,站在底下往上看,只憑藉一雙肉眼,難看透層雲。
要尋找九重樓,對於秦三月而言不是一件很難的事。她放開御靈之力,從上到下,籠罩了整座天下第二路,確定樓中每一個人的位置,在腦海中投影出具體的分布圖,然後挨個排除確定。氣息最深厚悠久的,最像大聖人的,便是要確定的。
事實上,在她根本不隱瞞地直接用御靈之力去鎖定九重樓時,九重樓就發現了她。而九重樓發現她的同時,她也發現了九重樓。觀測是互逆的,只是秦三月在武道碑被迫意識升格,在觀測者空間所領悟的真諦。
也是在那裡,她心中對葉撫教導她的御靈之力有了眉目。御靈之力本質上,就是超出世界規則的一種觀測力。
兩人都確定了各自的位置。從此刻開始博弈。
第一百一十二層樓,九重樓在那裡等著秦三月。
這是一出鴻門宴,但到底誰是坐頭那一方,說不清楚。
天下第二樓樓層極高,自然不會讓人一層一層地爬,專門請了墨家機關大師打造了室內升降雲梯。據說是按照九重樓的要求特製的,要快,得十個呼吸上一百層樓,要穩,讓人站在升降雲梯上感受不到上上下下,站著一會兒,便到了,還要無聲無息,不吵到客人。
共計二十四座雲梯,分布在天下第二樓各個位置。天下第二樓人流量十分大,畢竟全天下最富裕與繁華的大樓。
一百一十二層,在升降雲梯的速度下,不過一個恍然。
當秦三月和白穗走出雲梯時,已然有人在門口等候。一個打扮得非常華麗,甚至說是花枝招展的……男人走過來,恭敬地說:
「這位客人,九重大人等候多時。」
秦三月言語並不客氣,「從他知道我要來,不過過去不到半刻,何來的等候多時。」
接待的男人沒想到秦三月居然挑剔這麼句客套話,稍稍愣了一下,不過馬上反應過來,禮貌地說:「九重大人等候著你。」
秦三月倒不是挑剔,只不過先表明自己不友好的態度而已。
從知道九重樓撕了那封信,她的態度就絕對不會是友好的。所以說,這不是一次和氣的會面,必然是充滿火藥味兒的。
細玉,軟香,明紅與迷濛,是九重樓所待的房間的氛圍。
恍然間,秦三月還以為自己進了什麼大家閨秀的秘密閨房。半躺在涼床上的九重樓,眼睛微微眯著,見著秦三月來了,放下煙杆,吐出一口煙,煙在空間匯聚成一幅畫的樣子。秦三月稍稍感受一下就知道九重樓先前在用吐出的煙上演一場煙影戲。
「美麗的客人,歡迎。」
九重樓從旁邊扯來一件衣服披上,讓自己看上去得體一些,「請坐。」他隨手一拍,拍散房間內的迷濛,開了窗,讓冬日的陽光照進來。
秦三月大大方方地坐下,白穗緊挨著她。房間裡的氣氛讓白穗感到不安,只有緊靠著秦三月才能不面露緊張。
「九重大人——」
「叫我九重樓。」
「直呼他人姓名,不是我的習慣。」
九重樓笑了笑,他樣子生得好,怎麼笑都是風流倜儻的美人相。
「是個講究人。」
「九重先生,不知這個稱呼,你聽不聽得慣。」
「這個好,得有幾千年沒人這麼叫過我了。」九重樓一雙眼睛如同狐媚。
秦三月神情平和,「今天的見面,不知是否在你預料之中。」
「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
「是嗎,那或許你取走那半封信,只是惡趣味吧。」
惡趣味這個詞,是秦三月跟葉撫學的。
詞沒聽過,但意思還是傳達到了。九重樓也不乖張,欣然接受,「瞧著有意思,便收下了。」
「有意思嗎?」
「有意思極了。比我這天下第二樓還要有意思。」
九重樓說話沒什麼邏輯,聽上去很跳脫。
但秦三月卻覺得,他這個人說話十分具有目的性。不論是那句「叫我九重樓」,還是「是個講究人」,都是自我態度與對人態度的表達。
的確如邊紅所說,他是個很複雜的人,心思十分多,但一直偽裝得很好。
但剝離層層偽裝,正是秦三月一路來不斷做得事。
「九重先生身上,有一股虛假的味道。」秦三月說話十分不客氣。
白穗覺得很詫異,這不像平時的秦姐姐。
九重樓來了興趣,「哦?你鼻子這麼靈?」
「那不至於,因為這股味兒很刺鼻,隔著老遠,逆風都能立馬聞見。」
九重樓表情迷醉,「可我就是喜歡啊,怎麼辦呢?」
「這是病,要治。」
「誰人能治呢……美麗的姑娘,是你嗎?」九重樓笑著說:「還不曾介紹你自己呢,這是否有些不禮貌了。」
「名字不重要。起碼對你而言不重要。」
「不,名字對我很重要。」
秦三月摩挲著椅子扶手,「所以,這就是你給這樓取名天下第二樓的原因嗎?」
九重樓喜笑顏開,「姑娘悟性很高啊。那不妨再想一想,為什麼是天下第二,明明我這樓無出左右。」
秦三月溫和一笑,「那當然是因為九重樓才是天下第一樓,九重樓做第二,誰敢做第一呢。」
九重樓目光灼灼,「真是個驚艷的回答啊。」
白穗感到緊張,繃緊了身體。兩人之間的談話火藥味兒十足,並且內涵頗多,各種隱晦,聽得她十分不安。
秦三月握著她的手,給予她溫暖與安心。
「九重先生,這天下第二樓會塌嗎?」
「會,也不會。」
「怎麼講?」
「人力所致,終將覆滅在歲月之中,所以會塌,但這天下第二樓永遠是歷史的一角剪影,歷史不曾被改寫,便永存。」
「這就是物質與意識的辯證嗎?」秦三月笑道,「看來九重先生研究頗多啊。」
「唯物唯心的說辭而已,不值一提。」
「值不值得一提,要看是誰在說。」
「那就印象化了,失去了客觀性。」
秦三月說,「可印象化,不正是九重先生所希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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