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我也是一名教書先生(2/2)
許樓葦頓住,呢喃著問:「你到底是誰?」
那人笑著說:「我叫葉撫。」
「葉撫……是誰?」
「一個教書先生。」
許樓葦眼神恍惚,下意識地說:「書南曾經也是教書先生。」
「你是她的學生。」這句話,沒有疑問,是陳述的。
許樓葦抬起頭,震驚道:「你怎麼知道!」
他說:「你身上留著她的書卷氣。做先生的,對書卷氣很敏感。」
這個不像理由的理由,讓這個情緒幾近崩潰的女人模模糊糊地相信了。她心中壓抑著的弦斷開,心聲便禁不住流露出來,「我是她的學生。是的,我是她的學生。」
「她來神秀湖的決定,讓你很不滿。」
許樓葦苦笑,「何止不滿,甚至和她斷絕了關係。最後,我到了陰陽家做縛羅殿的周命,她在神秀湖立了公孫家。四千年過去,我們再相見……」
「已是永別。」
許樓葦眼眶泛紅,咬牙看著他。她覺得這個人很沒人情味兒。
他沒有去探究許樓葦和公孫書南之間的細節,問道:「你覺得公孫書南是一個怎樣的人?」
「倔強,莽撞,不怕死。」
「她的確不怕死。」
「但她人是好的。」
「好在哪兒?」
「我覺得好便是好。」許樓葦蹙著眉。
他笑著說:「我也覺得她很好。」
許樓葦想嘆氣,但哀傷止住了她,一口氣也嘆不出來。她問:「你要去百家城?」
「嗯。」
「要入局?」
「算是吧。」
許樓葦說:「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我無法去干涉。我只想和你說,不要做了別人的棋子便是。」
他笑道:「多謝提醒。」
「走吧,走吧。」許樓葦說著,邁步。
「你要去哪兒?」他問。
「誰知道呢。」
「沒地方去的話,去中州,東勝國。」
許樓葦回過頭,皺眉問:「我為什麼要去那裡?」
他笑著說:「去了你就知道。」
說完,他身形陡然消失不見。
許樓葦愣住了,她沒有感覺到絲毫氣息的波動,那個叫「葉撫」的人不見,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就好像他從來沒出現在這裡過。她頓著許久,不禁自問:「我為什麼要去東勝國?」
她不知道,但她本就沒有目的地,這個疑惑在心裡升起後,便禁不住想去看看了。
東勝國?那裡有什麼呢?她遙遙地朝西邊看去,看到的是厚重的霧氣,在那霧氣之後的遠處,是中州。
……
他立在雪中,看著手中的螢光點點,喃喃自語:「不會有下次了。」
說著,他將手中的螢光點點灑向天邊。
他邁步走著,獨自在沒有大雪的雪地里。
想著,自己是被什麼所動容的呢?是斬出那一劍時的視死如歸嗎?
或許吧。
每個人都會因為某些事觸及心弦,他也不例外。
只是,不論萬般動容,過後,也還有著自己的事要去做。他要去給等他已久的人道歉,那人是他的學生。
先生給學生道歉。
想了想,他不禁笑出了聲。
……
「以前,你在講台上講課,我在講台下打瞌睡。
中間隔著一句『先生』。
那時,
思念是一篇書頁,上面寫著,
『公孫先生天下第一』。
後來,你在東邊唱歌,我在中間看星星。
中間隔著一句『立場』
那時,
思念是一段時間,上面寫著,
『一千年,又一千年,再一千年,還有一千年』。
最後,我在講台上講課,你在講台下打瞌睡。
中間隔著一句『過往』。
這時,
思念是一個故事,上面寫著,
『以前你教我讀書做人,現在我教你讀書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