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要站著把血流干!(2/2)
第五伏安背過身,「鳶尾,此去或是不回。整個第五家上下,要靠你。」
說完,不待第五鳶尾任何言語,身形一顫,消失於此。
偌大一個玄定場,第五鳶尾孤零零地站著,無力感油然而生。
……
陳縹緲最後看了一眼祭壇,看了一眼祭壇里的秦三月。然後,他面向百家城。
城中,數不清的強大氣息,在各個角落裡爆發開來。
一劍如霞光,從北邊升起。赤瞳男人懸立當空,身周劍氣呼嘯,「劍門古正初,前來討教!」
一劍如寒風,從北邊升起。長發女人傲俏而立,如雪中寒梅,其長發癲狂,「劍門裘玉,攜劍臘梅而來。」
一條長河當空,自上而來,攜白髮老人,鋪向百家城。他手持竹竿,如在長河中垂釣,「浮生宮,俞隆。」
十五六歲模樣的漂亮少女蓮步款款,如落葉輕觸湖面一般,優雅地從遠方走來,她笑道,「浮生宮,詹秋雲。」聲如銀絲,絲絲扣人心弦。
四人皆在北方,立於不同的位置,割據空間。劍氣縱橫、神通交錯。
赫然,只見一隻毫筆憑空浮現,凌空寫下四個大字:
「囚天鎖地」。
大字落成,墨痕在這北方各個位置不斷浮現,剎那之間,結成無數道鎖鏈,將空間鎖死。
然後,陸修文一步邁出,左手持書,右手持筆,那書上,赫然是血寫成的字。他如同波瀾不驚的君子,輕聲道:「陸修文,請四位共賞春秋。」
說罷,磅礴的歷史古韻升起,厚重沉悶的舊往如大雨傾盆前的低壓陰雲,讓古正初、裘玉、俞隆、詹秋雲四人彎下腰。
「神通萬法!」
四人迎當,撐直了腰。
陸修文眉如雷霆,如手掌法典的宰命,怒聲大喝:
「我陸修文要你們彎腰,誰敢抬頭!」
頓時,他氣勢大作,如潮水般滾滾壓去。四人再次彎腰。
……
南邊。
雲經綸手持一把長方木條,身上激盪著獨屬於墨家遊俠的豪氣。便是他一頭白髮,如今也是敬佑天下的豪膽遊俠。他的眼裡只有遠處遊走在秦三月身周的自然母氣,蓬勃的希望寄託於此,那是他找尋巨子的可能。
一道大符被鐫刻在這南邊的空間中,符文遊走每一處晦澀、玄奧的氣息如同噬骨的蟲子一般。一道身影不斷閃爍在四處的符文當中,尖銳澀耳的聲音流出,「陰陽家丕寽門南承司。」
一副畫卷緩緩鋪開,畫卷上,是一副春秋氣象,如同裝著一座天下。畫卷上站著一個人,發黑如墨,面容卻如枯老樹皮,溝壑遍布,「春秋門,墨清河。」
「春秋門,石修竹。」他雙眼之中,眼珠已然不在,空蕩蕩一片,看去如同無底深淵。此刻,他不看人,只看玄機。
范仲緩步從虛空中走來,面無表情。他看向雲經綸,問:「雲經綸,你家巨子曾親自當告靈儀式的祭司,而今,你攜青鋒而來,為的是破壞告靈儀式,這是為何?」
雲經綸毫不遮掩地答:「為找尋巨子而來。」
范仲不再看他,看向那鐫刻在空中巨大的符篆,問:「南承司,東皇太一曾為大潮祈願,願天下人皆步如游龍,而今,你攜太陰符而來,為何?」
他身後的一道符文閃爍片刻,傳出陰惻惻的聲音,「為了活著。」
范仲再看向墨清河,他看了看,然後搖頭,「你春秋門不必說,我也知道。」
「哦?你知道什麼?」墨清河眼神冷淡。
「我知道你春秋門氣運式微,再不想辦法,百年後將淪為二流。」范仲絲毫不客氣地說。
墨清河神情不變,揚手揮動畫卷,「那便請看一看這春秋大運。」
范仲道輕輕開口,吐出兩個字,「玄重。」
說罷,底下的百家城顫動起來,街道開始崩裂,房屋成片成片地倒塌,自上而下,直接鋪平了塌在地上,是被直接壓平的。只是眨眼睛,他們腳下的百家城便成了平地。
而他們四人腳下如同被巨力拉扯,身不由己地落在地上,沒法縮地成寸,沒法浮空,甚至連邁出步伐都頗為艱難。
范仲依舊懸立在空中,俯瞰著地下的四人。只是,他的臉上浮現起了一道裂紋,從裡面滲出鮮血。
……
「龍象門,霍星文。」
「龍象門,溫天河。」
「雪川,惠人氏。」
「雪川,霜星。」
「相生原域,達目坷冄。」
「洛神宮,付笑笑。」
「洛神宮,寒鴉。」
「玄劍劍宗,張丈九。」
「幽劍劍宗,武元。」
……
「陳家,陳縹緲。」
一道道氣息不斷地浮現。他們很有儀式感地報上自己的姓名,像是對這一場戰鬥懷揣著敬意,亦或者對獨自擋在祭壇前的陳縹緲懷揣敬意。比起是入局爭奪自然母氣,他們更像是來參加這次告靈儀式,為圉圍鯨鯨落送上祭奠。
他們和他之間沒有過不去的私仇,其中有的人甚至還曾是他以前的道友,是舊相識。他們背後的宗門,學派種種,和神秀湖也有著不錯的來往關係,甚至說,他們曾經的老祖宗或許是某一次告靈儀式的祭司。
但是現在,他們和他相對而立。
他們,想打開祭壇,拿走一縷自然母氣;
他,擋在祭壇前,不許任何人靠近。
這樣的差別,讓他和他們相對而立。
只是立場上的問題嗎?這沒有人說得清楚。每個人都有著自己不能放棄的目的,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做的才是對的,沒有人去給他們評判,孰對孰錯,他們只是要用自己的方式,來訴說。
一個人,面對著幾十個人。打得過嗎?陳縹緲覺得沒有一絲勝算。畢竟,大家都是過了聖人關的。但不論如何,始終要是站在這裡的,要站到最後一刻。或許告靈儀式註定失敗,但若是不曾守護過,便沒有資格再堂堂正正地面對天下人說,「我是神秀湖的,是陳家的那個老不死的」。而守護,不需要理由。
他要站著,站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站著把血流干!
所以,他看向眾人,輕聲道: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