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拳拳到肉(2/2)
雲經綸、墨清河、石修竹、南承司四人各自立於一方,身上或輕或重的傷。斷鼻子的斷鼻子,破胸膛的破胸膛,斷手的斷手,折腿的折腿。沒有一處是兵器所傷,全都是拳拳到肉的硬傷。
堂堂聖人,被人用拳頭砸得一身傷,丟臉嗎?丟臉!很丟臉!臉上火辣辣的痛。但是能有什麼辦法呢?他范仲先前一聲「玄重」落下,這片空間立馬沉重一片,一切都變得沉重起來,雙手、雙腿、兵器,甚至是眼皮都變得沉重起來,不要說跑,便是走都難走一步。靈氣凝滯、神通遲緩、道法直接被鎖死!只能挨打,只能挨打!連還手都不能!現在,他們四人像七老八十的老頭子,而那范仲是精壯的大漢子,如何承受得起!
先前南承司挨了一拳,若不是狠心用掉一張珍貴的道符,定然要被范仲一拳砸碎腦袋,像爛西瓜一樣!
雲經綸持著青鋒的手不住顫抖。他的右手骨折了,只能左手持劍。
石修竹更是雙腿被打斷,癱坐在地上。他加入戰局,本是為墨清河算玄機的,也就是輔助,結果哪能想到,他范仲一句「玄重」直接把所有地玄機掐死,將這裡變成肉搏的決鬥場。不是一對一的決鬥,而是他范仲一對四的決鬥,不分出生死不罷休的決鬥。
「莽夫,當真是莽夫啊!」
誰能想到,一個讀聖人書的讀書人居然用這樣蠻橫的戰鬥方式。
范仲沉聲道:「你們都是些老匹夫了,腦袋裡的道理是一套接著一套的,跟你們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哪有拳頭來得直接。」
「你如此蠻橫行徑,莫不是忘了至聖先師的『恭禮孝明』!」
范仲嘲諷一笑,「至聖先師還說過,『道理要說得通理,首先要有個道』。」
「呸!」墨清河啐了一口。
范仲大笑,「老匹夫,吃我一拳!」
不動如山,動如雷霆,完美地形容了現在的范仲。他抽身而上,一拳將墨清河砸進石板里,將石板砸了個大穿。他一手按在墨清河胸膛上,一手握拳高高舉起,對準他的腦袋。
「說話!」范仲喝道。
「混帳!」
范仲一拳砸在他腦袋上。轟地一聲,墨清河腦袋後面的的石板直接崩碎成一個大凹坑,他的腦袋直接沉入凹坑。得虧墨清河的腦袋夠硬,沒有直接碎掉。
「再說!」
「莽夫!」
范仲又一拳下去。轟!這一拳,直讓周圍的石板呈蛛網狀裂開。
「繼續!」
「混——」
又一拳。血花竄出。
遠處,南承司和雲經綸看得心驚肉跳,看那范仲像是發瘋的怪獸一般。
石修竹著急不已,那打的可是他春秋門的門主啊。但著急也只能幹著急,他本是學命格演算的,在這一途上,走的是爐火純青,更是被冠以「天算」的稱號。但是,在打架上,真的不行。
范仲將那墨清河砸得沒聲了,才站起來,面向三人。
這一刻,他們都知道,不拼命是不行了。
南承司祭出一張燦金大符,上面的符文並不晦澀,相反很是簡單,簡單到識字的人都看得出來,那是個「人」字。
雲經綸拔劍青鋒,兼以一身的豪膽。整個人年輕數十歲,如同二十來歲的青壯,遊俠那般灑脫氣如風雷一般。
石修竹沒什麼戰鬥的本事,只得祭出聖人精血,落在自己每一塊肌肉上,他選擇硬碰硬,正面對撞。
范仲縱身而上,如遮天的巨人,舉起拳頭,一拳落下!
……
「葉先生,葉先生,你會打架嗎?」
「我是個斯文人,不打架。」
「要是有人欺負你,你會怎麼辦?」
「首先,我不會讓人欺負我。其次,真有人欺負我的話,嗯……看著這個。」
「拳頭?」
「嗯,拳頭。我會用拳頭打破他的鼻子。」
「為什麼是拳頭?這樣很厲害嗎?」
「當然啦。拳頭是最乾淨利落的,也是最羞辱人的。沒有人被別人在臉上打了一拳,還好受的。」
「這樣嗎?」
「你想想,有個人要打你,他使出萬般神通,各種道法、符篆、劍意等等。但是你只是飛起來一拳,將他砸在地上動彈不得。是不是很帥!」
「……欸,聽上去真的很厲害啊!」
「厲害吧。管你萬般神通,拳頭是最大的真理。」
「那我以後也要練拳!」
「你也要練拳?」
「嗯,很帥的耶!」
「行啊,要做就做天下第一拳。」
「天下第一!好厲害啊!」
「要一拳砸碎山河,一拳砸穿天地哦。」
「聽上去很難,但是,但是!我會努力的!」
「加油!」
「好……嗯?加油是什麼意思。」
「就是,加把勁兒,向前沖!」
「好欸!」
廢墟里,敖聽心撲騰著小腳,騰騰地往前沖,乘著一股熱勁兒。她跑到遠處,朝著葉撫大聲喊,「葉先生,你看我!」
葉撫笑著看過去。
敖聽心擺出架勢,揮舞起拳頭。沒有什麼框框架架的招式,只是小孩子的一拳接著一拳。
她呼道,「葉先生,我帥嗎!」
葉撫笑著回應,「帥!」
「是最帥的嗎!」
「敖聽心是天下第一帥!」
「葉先生也很帥!我很喜歡葉先生!」
「謝謝誇獎!」
兩人是廢墟里唯一的生機,盎然了一片。
……
「再見的意思,可以是再相見,
或者是,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