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事無巨細,皆不可浮於表(2/2)
庾合緊皺眉頭,「還要多久?」
「就這五年之內的事。」
「五年!」庾合眉頭皺得更深,「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天下大勢不可逆,屆時便是時局動盪之際,父皇閉了幽關的話,何人來主持大局?」
竇問璇深深地說:「所以啊,當要新帝登基!」
「新帝!」庾合目光一凜,「可父皇至今未立皇太子,如何登的了基?」
竇問璇說:「明年春,祭祖之時。」
她只簡簡單單說了兩個詞,庾合一下子便明白其意思,是要在明年的祭祖大典上立太子。
庾合鬆了口氣,「原來父皇早已做好準備了。」
竇問璇忽地眼神一凜,「你就是這個表現?」
庾合一頓,「怎麼了?」
竇問璇語氣嚴肅,「大玄一共五位皇子,你也是其中之一!你也可能被立為太子!」
庾合洒然地笑了笑,「竇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修了霸道術,可沒修過帝王心術,便是打算不去爭奪帝位。想必父皇也心知肚明,會在另外四位兄弟之中抉擇。」
「混帳!」竇問璇怒氣衝心,大罵。
整個大玄王朝,敢這般言語這般態度斥責三皇子的除了當今帝王和太后以外,便只有她竇問璇了。
庾合連忙揮出靈力,將竇問璇氣息穩固住,「竇娘切莫置氣,免得傷了身體。」
竇問璇胸膛起伏很大,「你讓我不傷身體,但你可知你這般言語大傷我心!我知道你想尋求長生大道,不願意參與紛爭,但你應該很清楚,這件事並不是你不參與就不關己身了!莫要同我說那帝王心術,為陛下身邊那麼多年,我豈不知便是陛下都沒有去修!」
驚語如雷,庾合連忙召出一道屏障來,「竇娘你昏頭了!」他難以理解,竇娘該生氣到什麼地步,才至於這般沒有分寸。
竇問璇冷哼一聲,「我沒有昏頭,我清醒得很!」
「那你怎可說出那般話來!」
「我要讓你明白,你就算不想爭,也得做好萬全之策!」竇問璇嚴肅地說:「若是到時候陛下把太子之位給了你,你該如何處置?」
庾合連忙搖頭,「父皇定然不會給我的,他肯定知道我沒那個才能。」
「你憑什麼這麼說!若是給了你,你怎麼辦?」
庾合忽地冷靜下來,皺著眉問:「竇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竇問璇輕哼一聲,「你覺得我能知道什麼?」
庾合緊緊地盯著竇問璇的雙眼,但是並沒法從其間解讀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來。他有很多猜測,但都不敢隨便去印證。
「你離開大玄已經半年了,你認為有多少知道你是去神秀湖的?他們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竇問璇連著問了兩個問題。
庾合說:「父皇親派我來,應當是滿朝皆知。」
竇問璇搖頭,「錯了,知道這件事的可沒有幾個人。」
庾合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陛下親派你前往神秀湖,讓我隨同,除了寥寥幾人以外,其他人並不知道。」竇問璇說。
庾合陷入沉思,良久過後又問:「可這跟立太子有什麼關係?說不定是父皇是特意把我支走的,為了給幾位兄弟製造招徠勢力的機會。」
竇問璇深深地說:「看事情永遠不要只看表面,去神秀湖可不是什麼為了支走你隨便找的理由。天下儒家,學宮為上比作日月,神秀湖為滿天星。而大玄王朝,是儒家正立之朝。要你去神秀湖,可不是為了玩。」
庾合問:「那是為了什麼?」
竇問璇搖頭,「現在不可說。」
庾合沒有追問,他也知道,一些事情不能隨便說,「可是,為什麼父皇不自己同我說?」
「因為,他閉的是死幽之關,不成便……」她沒有說出那個字,似乎這樣隨便說說都不吉利,「所以,要將一切妥善。而你,為人子,何不替其分憂解難?」
「死幽之關……」庾合沉思良久,「可即便如此,我到底能做些什麼?」
竇問璇說:「讓你知道這些事,便是要讓你投入進來,全身心地去應對,切莫再被雜事所擾。」
庾合皺了皺眉,以他對竇問璇的了解,猜測到這應當是在讓自己不要再去做不相關的事,比如說周若生一事。
「現在是關鍵時刻,要提防身邊的一切。」竇問璇說。
庾合按著太陽穴說:「竇娘你先讓我好好捋一捋。」
竇問璇點頭,「定要好好想清楚。」她嘆了口氣,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後說:「若是到了那一天,就算是我,你也應該提防。」
庾合笑了笑,「竇娘我定然是信得過的。」
竇問璇皺了皺眉,然後邁步離去。
庾合順勢躺在軟塌上,一雙明澈的眼睛微微閃爍著,異樣的光。
良久之後,他眯起眼,輕聲呢喃:「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啊……」
正當此時,忽然一陣劇烈的抖動從四面八方襲來,讓他驚神。他連忙喚出靈力在身周形成一道嚴實的屏障,同時迅速將神識鋪開,剎那之間,神識向四周延展到飛艇之外。
然後,他駭然發現,整個飛艇被上百,不!上千頭雲獸里里外外圍了十多層,像是一個巨大的雲獸球。而這些雲獸,最小的都是長達兩千丈的。
千丈雲獸乃分神之境,但比一般的分神修士厲害許多,而兩千丈便已是洞虛之境。也就是說,此刻,飛艇相當於被上千個很厲害的洞虛修士給圍住了,其間還有十數合體境界的。他幾乎要以為,這是把這整片空域的雲獸都聚集過來了。
庾合想到什麼,神識不斷地穿梭在雲獸群中,他希望自己想的那個東西不會存在。但事實往往與希望的不一樣。他的神識最終落在了一個只有一丈長短的體表泛有血氣的雲獸身上,然後只見那雲獸體表的血氣撲過來,瞬間將他的這道神識給吞噬。
不過,他哪裡有心思去在意神識,此刻腦袋裡儘是那四個字——
「雲獸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