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九公主(2/2)
李命看著她一對骨碌轉的眼睛,知道她在打些小算盤,不過也沒去管她。小孩子嘛,有些小算盤也很正常。他看向一處,呼道:「陳承嗣。」
不遠處,一個中年模樣的人聞聲而來,他是這艘船的船長。「長山先生,你找我。」
「你把她帶下去去休息。」
李命接著又看著敖聽心說:「還有三天差不多我們就要回神秀湖,你有什麼事可以跟這位前輩說,也可以直接來找我。」然後,他看了一眼葉撫,說:「那位先生不是什麼壞人,雖說是把你釣上來的,但也算是救了你。也得虧他為人平和大度,沒在乎你的無禮,以後碰到什麼事,不要妄自去猜測和給人定性。」也曾見過敖聽心出生時的模樣,李命便多說了一些。
敖聽心瞥了一眼釣魚台邊上的葉撫,一想到他拎著自己的場景就來氣,雖然心裡想著等有一天一定也要用同樣的姿勢把他給拎起來。但是,現在嘛,她委掉這一口氣,把笑擺在臉上。
「嗯嗯!」敖聽心眨眨眼,連聲應了下來。
船長陳承嗣便說:「小傢伙,跟我來吧。」
見著敖聽心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後,李命便沒再多看。
莫長安在一旁樂呵呵地說:「看來那頭老龍的確是被雲獸之王搞得焦急了,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離家出走了都不知道。」
李命說:「還好是被先生釣起來了,要是真的落在這北海,怕是難逃一劫啊,到時候老龍又要過來攪風攪雨。」
「這小丫頭片子應該是被潉的那道浪卷過來的吧。」
「是了。哦,對了,你有通知神秀湖其他人那道浪的事嗎?」
莫長安說:「昨晚就通知了,」他搓了搓手,「那道浪要是衝到神秀湖去了,怕又要淹一大片哦。」
「只是捲起一道浪,便是如此威力……」李命沉了沉眉,「真不知那潉實力如何。虧我們被世人說成這座天下的巔峰,還有許多事情都觸及不到。」
「從上古活到現在的存在,早已是深不可測了。」莫長安說:「至聖先師他們一直在尋找上古斷代的秘密,這潉要不要……」
李命搖了搖頭,看向葉撫,「有這位先生在。我們只需做好我們該做的事,操心得多了也是徒勞。」
莫長安跟隨他的目光看去,長嘆道:「葉先生當乃奇人啊。」
奇人現在正在曬太陽,海上的太陽可是別具一格的。
李命走了過去,「那小丫頭不諳世事,先前言語上失禮了,先生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葉撫笑了笑,「更淘氣的小屁孩兒我都見過,她哭的時候不出聲,已經算不錯了。倒是我稀里糊塗把她釣上來,給你添麻煩了。」
李命搖搖頭,「幸虧先生你把她釣上來了,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葉撫笑笑沒說話。
這麼檔子事過去了,三人才又安下心來,繼續享受釣魚的樂趣。不用去想那潉的事,葉撫便收了饕餮魚鉤上的氣息,大魚小魚們這才肯上他的鉤。
這邊安靜了,另一邊又鬧騰了。
跟在陳承嗣身後,敖聽心摸了摸自己突出來的一小截龍角,轉了轉眼睛,然後語氣輕巧地問:「大先生,我能問個問題嗎?」
陳承嗣說:「你問吧。」
「這兒離神秀湖多遠啊?」
陳承嗣沒想太多,「半個北國的距離吧。沒多遠,兩天的船程,快一點的話,一天就夠了。」
「那神秀湖在哪個方向呢?」
陳承嗣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指了一個方向,「在那裡,有霞光的地方。」
敖聽心回頭看去。在陳承嗣指的那個防線看到了一大片霞光,與日頭之景相對,呈現出另一種美。她的雙眼,寫滿了嚮往與期待,那個地方,就是她的目的地。
「謝謝大先生,大先生你人真好。」
陳承嗣搖搖頭,笑道:「你就安心在這兒待幾天,過些時候我們救回神秀湖了。船上沒什麼禁忌的地方,只要不進別人的房間,去哪兒都由你。」
他領著敖聽心到了一間房裡,然後就走了。
把門開一條縫,見著陳承嗣走得極遠了後,敖聽心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嘿嘿地笑了起來。
「我真是太聰明了,三言兩語就矇騙住了他們。哼,我怎麼可能跟你們一起去神秀湖,要是去了,還不得讓你們把我送回去啊。好不容易逃出來了,不找到恩人我肯定不會回去的。騙我說北海的海獸兇猛,哼,南海的海獸就不兇猛了嗎?不一樣打不過我,真當我是小孩子啊,糊弄我。還有那個什麼什麼……」這一想來,她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葉撫的名字,「不管了,總之就是大惡人,一點都不尊重龍,居然拎著我走,這個仇我先記下了,以後會有你好果子吃的。」
邊想著,她一邊走到窗戶前,打開了窗,望著一望無際的海水,忽地又憂愁起來,「也不知道三哥有沒有跟我一起飄過來……」
她想起自己被捲入海底漩渦的時候,差點就被水流產生的衝力壓死了。飄到這北海後,她很是虛弱,只是感受到一種可口的氣息,便被吸引了過去,下意識一咬後,就被人扯了上去。
「三哥那麼厲害,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說不定現在正急著找我呢,我得快點到神秀湖去跟他碰面,不能讓他多著急。」
想著,她再次回頭看了看,「走著瞧吧,區區海獸還能攔住我?」
然後,她縱身一躍,從窗口跳了下去,撲通一聲沒入水中。小小的水花在這片海浪里沒有激起任何動靜。如水後,立馬化形成龍,急速地穿入海底。
坐在釣魚台上釣魚的葉撫望後面瞧了瞧,然後笑著對李命說:「小魚兒溜了。」
李命查看一番,然後無奈地說:「早知道她在打這個小算盤了,也沒想著去關她。」
「還是怕你把她送回去。」葉撫說。
李命說:「她要是真不想回去,和我說一聲就是了,我又不會逼著,自己非要這麼著。」
「那小傢伙至始至終就沒相信過我們,先前應該是受過什麼刺激。」
李命嘆了口氣,「算了算了,由著她,估計一直呆在龍宮,也憋壞了。」
他揚手一招,一道氣息從指間流出,迅速沒入海中,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已經游到很遠地方的敖聽心身上,將她氣息隔絕,不讓海獸感知到。
他們沒有多在意敖聽心,在他們看來,終歸到底只是個小孩子。
……
一道血光自天際閃爍而過,雲層退散,留下一股不詳的氣息。
從水天相接那裡,涌過來的氣息將海水分到兩邊,捲起向兩邊擴散的浪花。
血紅色的長袍彰顯著暴力的美,隨著海風,一陣一陣搖曳。長發如瀑,只不過是血染了瀑。眼睛,嘴唇都如同在鮮血里浸染過一般,是刺眼的紅色。唯獨一張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讓人瞧著不禁懷疑臉上的血是不是全拿去染紅嘴唇和眼睛了。
不協調的美是病態美。病態美里卻蘊含著不協調的暴力氣息。
她沒有絲毫地去掩抑自己的氣息,大大方方地表露出來,這是她身為王的氣勢。
「李命的氣息……」
懸立在空中,望著海水,她吸了口氣,眼睛中的紅色濃郁幾分。
「李命應該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存在,他應該知道那天那朵櫻花是誰的。」濃郁的紅色里是興奮的氣息。
正當她打算離開時,忽然又感知到了水裡面又一點小東西。
「這隱匿氣息的手段好像也是李命的。」她來了興趣,伸手搖搖一抓,一道水柱從海面捲起,如同海上龍捲一般湧上來。
然後,便見著水柱上一條渾身金色鱗片的小龍在掙扎。
她虛了虛眼睛,輕吟一聲:「龍。在這兒都能碰到我最討厭的東西啊。」
這條龍正是剛剛出逃的敖聽心,還不到一個時辰,就又被逮住了。
如同走在平地上,她一步步邁到水柱旁邊,看著已然蜷縮在一起的敖聽心,大抵是覺得龍形的她太大了,一道氣息甩出,將她變成人形。
化為人形的敖聽心癱坐在水柱上,眼裡滿是恐懼。在絕對的氣息壓制下,她無法再做到像之前在船上時的警惕了,只有恐懼。
雲獸之王端起敖聽心的下巴,笑了笑,因為面色慘澹,笑得也很慘澹,「小傢伙,你說,我該怎麼吃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