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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偷梁換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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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李緣搖頭,「你不用同我匯報,事情我知道。」

李明廷面色難過,「是孩兒之過,區區兩個月,國運兩番大動。」

「這不關你的事。上一次國運之變,無能為力,這一次國運之變,也不再預料之中。」李緣眼裡一片深沉,「想來還是我當初不該賭上這一國之運。若我沒有這般,疊雲國早已是王朝之位了。可現在,一切都遲了。」

李明廷見李緣感傷,安撫著說:「父皇是為了疊雲國,不該如此。只是這番局勢本就變動頗深,大家之間的博弈太過沉重而已。」

李緣呼了口氣,「那《傾朝》的南山先生有眉目了嗎?」

李明廷搖頭,「無從所知。」

李緣皺了皺眉,「只怕是有高人在暗處指點。一國之運,偷梁換柱……」他說:「社稷國運牽扯最深的應當是各處香火之神與百姓信仰,那《傾朝》引得國運大動,定然已經說明了一切。」他想了想,說:「定然是社稷香火神出了問題,你馬上派人去查整個疊雲國立位的香火神情況!」

「是!」李明廷應下了李緣的吩咐,連忙出了御書房。

李明廷剛走不久,一道水墨之痕遊走而過,閃爍之間,一道人影落定,出現在房中。

見來人後,李緣當即把眉頭皺得更深,其間更帶有怒意,沉聲說:「當初我帶上一國之運來幫你,你可沒有同我說過會出現這樣的事!」

來人是唐康。

唐康沒有去解釋什麼,因為他知道出現這樣的局勢,說明第三方當局人已經出現了,「雖然沒有預料到會是這樣的方式,但我想你應該知道,這場棋本來就不止兩方博弈。」

「那你現在同我說一說,這忽然出現的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唐康說:「來這裡之前我已經推衍過了,那荷園會上文氣碑之詞根本不在既定的局勢之中,是忽然發生的,但其針對的對象並不是我們,而是遲遲未露頭的第三方當局人。」

「你的意思是,那文氣碑之詞反而是幫了我們?」

唐康點頭,「自落星關而來的因果是上一紀元的世難,但其間同樣存在著莫大的機緣,便是一塊燙手山芋。其他人都不想去應下那世難,只想撿機緣,但我們不同,如果我們不去應對,那麼只會被這世難摧毀。偷梁換柱的有,等待漁翁之利的也有,而這次出現的正是打算偷梁換柱的。」

「偷梁換柱……」李緣皺了皺眉,他一聽此,立馬便知道了先前那《傾朝》便是在告知他們這件事。

「這些天裡,我一直在同長山先生推衍,試圖在定局前找到其他所有人的插手方式,按照局勢而言,大抵在明後兩天便有變動,卻不想今天便有人捅破了整個場面。」唐康大感世事難料,化作一聲嘆息。

「如果是這般,那那南山先生是怎樣的情況,為何要幫助我們打破局勢?會不會是另外的當局人不願見到那偷梁換柱之人成功?」

唐康搖頭,「無從知曉。局面之中,白薇成神後這一環沒有任何問題,迎接世難和機緣也沒有問題,問題便出現在白薇成神之前,疊雲國一國之運用以褪去白薇凡身,這是成神的重中之重,但若是國運被人替換了,成的神也就與我們無關,反而是那因果還要落到這東土來。所以才有了偷梁換柱一言。倒是那坐等漁翁之利的人,還未出現。」

「國運替換,是什麼時候的事?」這個問題本不該李緣來問唐康,但是現在他只能問唐康。

唐康反問:「你可知疊雲國內五年前的沉橋一事?」

李緣略微皺眉,「我記得。」他一直居於疊雲國幕後,很少去管國內之事,但當時那件事影響頗深,所以了解了一些,「沉橋江原名豐白江,便是因為其間八座橋一月之內盡數倒塌,才改名沉橋江。莫非……」

唐康點頭:「先前已經推衍過了。那八座橋沒有任何問題,乃人為倒塌的,因此沉橋江江神受到了莫大的牽扯。沉橋江於疊雲國而言本就如同血管一般,是核心命脈,而那江神更是除了疊雲國祖祠神以外的最關鍵的神,受到沉橋一事的牽連,遭到重創,按理來說疊雲國國運本會因此受到影響,但是此時偏偏出來一個私授神,將那江神之位取代,然後又補上了缺失的香火,才讓國運沒有受到影響。」

李緣一下子就通了,「所以,偷梁換柱便在於這個私授神上!」

「是的,因為這個私授神的緣故,許多大大小小的神位都相繼被取代,按照推衍結果看來,白薇成神之際,便是疊雲國國運被徹底替換之時。」

李緣喃喃,「好大的一盤棋啊!」他抬起頭,「五年之前,不正是白薇開始養神性的時候嗎?」

「是啊,所以時間才會剛剛好。」唐康神情有些複雜,「但是現在,這個偷梁換柱被一個南山先生破了。」他嘆了口氣,「先不說這些,李緣,既然已經明晰事情的經過,便好生處理吧,這終究是你疊雲國的國運。需要和你說一下,當初沉橋江江神被替換時,有一個小神遭了無妄之災,本是一尊廉明之神,卻被扣上了『罄竹難書』的名頭,那小神曾向朝廷請示過,但疊雲國朝廷一直未給那小神一個答案。」

李緣聽此,瞳孔驟縮,「你的意思是,朝廷上也有人被偷梁換柱了!」

唐康呼了口氣,「這是你的事,不需問我。」他神色蒼茫,「荷園會馬上就要結束了,難得有人替我們破了偷梁換柱的局,不要再出岔子了。」

說罷,他隱去身形,化作一道水墨消失於此。

唐康走後,李緣一直面色陰沉,只差滴出水來了。

沒過多久,李明廷便帶著消息走了進來,只是還不待他匯報,李緣便沉沉喝了一聲:「李明廷!」

「孩兒在!」

李緣深吸一口氣,幽幽地說:「重啟五年前的沉橋之事,歸安舉國上下所有地方香火神。然後,肅清朝野!」

李明廷聽此,如遭雷擊,愣在原地許久,才上行大禮,「疊雲國第九十八代皇帝李明廷領命!」他深知,自己的父皇是真的生氣了。

李明廷離去之後,當即進了政事大殿,連著頒了幾十道聖旨下去。

那些傳聖旨的太監哪裡見過這般場面,但都深知,疊雲國出大事了,要變天了,又有不少人要掉腦袋了。

疊雲國舉國上下絕大多數地方都動起來的時候,唯獨明安城這裡還是一片祥和,還處在荷園會的盛事之中,那傳進來的消息也很快被淹沒在大街小巷之中。

駱風貌見過了自己那番盛景後,便已是心滿意足,大有「朝聞道而夕死矣足」的感覺,若不是還記得同葉撫之間的約定,便叫他立馬去死也願意。他不奢求能夠見到朝廷的反應,也不奢求朝廷能重新立神位,只是為自己給這疊雲國做了最後一件事而心滿意足,便如同《傾朝》之中那句話「三生惶惶兮吾所不顧,身受離兮吾所心恆,心之所系不斷絕」,心不同疊雲國分開,便是永世不得超生也足矣。

葉撫曾說過駱風貌是無可救藥的愚忠分子。但也正是這份愚忠,是他所需要的,也是每一個皇帝所需要的,遺憾的是當今皇帝並不記得這麼號人。

駱風貌現在心情大好了,也就難得放掉一身的壓力,來看一看荷園會上下。在鞍山之內幾年裡,遠離人世喧囂許久,如今難得一見,也是一段值得去珍惜的時間。

步履如風,勝似閒庭信步之間,一位少女忽然出現在他面前,「這位大人。」

駱風貌停下來,看了看,她身材嬌小輕柔,臉蛋天真明麗,一副深閨小姐的模樣,倒是肩頭停著一隻鳥看上去別有生機,「何事?」

「我家先生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她拿出一副玄色面具給駱風貌。

「先生?」駱風貌想了想,便只想到葉撫。

駱風貌接過面具,笑著說:「也是,難保我不被認出來。只是戴著面具會不會太顯眼了?」

少女搖搖頭,「這副面具屬法寶,戴在臉上只是改換模樣,不會讓人看到其本身。」

「哦,這倒是很神奇。」駱風貌立馬將面具戴上。

少女順勢遞給他銅鏡,駱風貌左右照了照,鏡子裡面的自己真的換了副模樣,不由得大感玄妙。

少女見此便又交給駱風貌一些錢財,說:「這些錢財先用著,記得莫要將那面具拿下來,便是睡覺也戴著就是,不會影響到你。」

駱風貌見此,連番道謝。

此罷,少女便同駱風貌作了別。而駱風貌則是繼續在荷園會上遊覽。

少女離去很長一段路才不由得鬆了口氣,心裏面卻是一片複雜,

「倒是沒想到一個駱風貌居然引起了這麼大的風波。」

她其實很清楚,這大抵都是那位先生在背後推動。

疊雲國變天了,要變個天翻地覆。她作為長寧軍的千將大人,即便身負著皇帝陛下第一手的任務,也難免被波及到,所以為駱風貌準備這些也不過是一個提防的手段罷了。駱風貌再小一尊神,終究也是在疊雲國的神冊之中的。

只是希望,那位先生能夠好好善後,也希望他不再干涉自己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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