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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道不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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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白想了想,說:「應該還是會。」

「為什麼?」

「因為如果回到昨天,那麼我是今天的我,而你是昨天的你。今天的我依舊還是會邀請昨天的你。」

「這聽上去有點繞。」

「或許。」他沒有特地解釋。

簡單的對話下來,葉撫覺得尚白是一個心很直很直的人,沒有一點彎彎繞繞。他並不避諱地說出了對自己的看法,也不因為自己跟他最初見到的自己不一樣而改變他的打算。

葉撫想,或許無所畏懼,才能一往無前。

而相反的,尚白覺得葉撫是一個很繞的人。

他們的步伐沒有因為這段不太融洽的話而終止,像是結伴而行的道友,一同向前。而一直,尚白只知葉撫不一般,但並不知道他到底是誰,而「葉撫」又時不時他的化名。這些他都不知道,也沒有去探究,因為他覺得這些不重要,就像一開始,葉撫是否會答應同行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一樣。

一段路途過去後,葉撫停了下來說:「或許,我們應該分道了。」

尚白面無表情,「你累了嗎?」

葉撫笑道:「累倒是不累。只不過,我覺得你一心想要登山,想要到最高處,而我想慢慢地,好好地看一下沿途的風景。道是不同的。」

尚白點頭,「那就這樣吧。有緣再見。」

他話很短,說完後,轉身就繼續前進。對他而言,葉撫只是個過客,再如何不一般,也只是個過客,不會影響到他的道路。

葉撫遙遙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心直,道也直。」

尚白很像他的學生,曲紅綃。他不由得想過,如果任由曲紅綃走下去,不去打擾她,她最終也為成為尚白這樣的人。

而葉撫之所以願意跟尚白走這一段,也只是因為他尚白身上看到了曲紅綃的影子。

但走著走著,總是要分開的。因為道不同。

葉撫的人生沒有最終的目標,也沒有不得不實現的事,他只是在人生這條道上,走走停停,看看風景。有著最終目標的人,在目標實現後,或許就會停下來,而葉撫的腳步永遠不會停。剛開始的他甚至不懂得去為美麗的風景而駐足,但認識了三個學生、戀人、朋友、後輩以及種種人後,他懂得為他們駐足了。

他漸漸地也有自己想要去呵護,去照顧的存在了。

以前,他喜歡看天,喜歡看遠方,但是現在更喜歡看身邊的人和風景。學生、戀人、朋友、後輩……都是他美麗的風景。

在原地晃神一會兒後,他自嘲一笑,笑自己又善感了,感嘆一句,這可不是以前的我啊。

隨後,又再次前進,只是漸漸地放慢了步伐,不再像尚白那樣走得那麼快。

……

「蕭青梅,你在幹什麼!快放開我!」

州馬城的一條暗巷裡,醒來的鐘茂典見到自己身上纏滿了的紫色繩索,滿面憤怒。神念傳音都激動起來。他原本是打算去渡劫山的,但走在路上,被人下了陰招,神魂被強制催眠了,再醒來就是這副樣子了。但他沒想到的是,居然是蕭青梅,自己的好兄弟下的陰招。

他面前是之前那個眉目俊朗的年輕男人。他叫蕭青梅。

「小茂啊,忍一忍,明天我就放開你。明天我爹還有幾位長老就來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你一個人太冒險了。」蕭青梅儘量安撫。

「你混蛋!是不是那個女人讓你來的!是不是!」鍾茂典眼睛猙獰出血絲,靈氣在身體裡鼓脹,想要掙脫,但這紫色繩索就是分毫不動。

蕭青梅連忙說,「是我怕你一個人冒險,萬一做傻事怎麼辦。」

鍾茂典一口咬住紫色繩索,神念躁動,「蕭青梅,你居然用我給你煉的法寶來捆我!你還有沒有良心!」

蕭青梅咬咬牙,「你就忍忍吧。」

「我拿你當兄弟,你就是這麼對我的?」鍾茂典睚眥欲裂,幾乎要淌出雪來。

「你別逞強了!傷到身體怎麼辦?」蕭青梅見著鍾茂典有些瘋狂的樣子,連聲說。

「蕭青梅,我知道你是受了那個女人的命令才來的,我不怪你。」鍾茂典忽然冷靜下來說,「但是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不論如何,我都要去做!」

「你要幹嘛?」蕭青梅有些擔心。

「雖然我現在煉的器具有形無神,但再如何,數量都在那兒。」

鍾茂典埋著頭。

「你……你別亂來啊。」蕭青梅還不知道鍾茂典到底要做什麼,但言語讓他很緊張。「還有,這裡是州馬城,不要被城主府的人逮到把柄啊。」

「從我離開鍾家那一刻,你就該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

鍾茂典神念最後一次波動。隨後,他背後的十幾把兵器猛地,全部炸開,強大的力量威勢沖開,周圍的建築物種種裂開一道道大縫,然後盡數坍塌成粉末。紫色的繩索也瞬間被撕斷。

第一個受到衝擊的鐘茂典胸口直接開了一個大洞,濃郁地、混雜著肉渣子的血從他嘴裡湧出來。他跌跌撞撞地站起來,袖子一抬把嘴角血沫抹去,然後在胸口的大洞放了幾粒丹藥。丹藥化開,丹霧瀰漫在傷口。

蕭青梅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了,憤怒吼道:「你不要命啦!」他又氣又驚又怕。「一個煉器師除了神魂,最重要的就是身體,你瘋了吧!要是傷到心脈怎麼辦!」

鍾茂典冷冷地看著蕭青梅,「好自為之。」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有些搖晃地遠去。

蕭青梅在後面憤怒地大喊,「鍾茂典,你以為我做這些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你看看你那樣子!像個乞丐一樣,你知不知道!鍾茂典!」

鍾茂典走向前,始終沒有回頭。

蕭青梅咬緊牙關,怒罵一句,「混蛋!」他氣不過,一拳朝旁邊的隔牆砸去,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隔牆,直接碎成粉末渣子。

然後,便看到遠處,三個身穿輕甲的人急速奔了過來,冷冷地對他說,「請跟我們走一趟。」

「幹嘛?」

「你肆意破壞城內建築,侵犯了州馬城的利益。」

蕭青梅這才回過神來,大喊道,「不是我,是那個人!」

他指向鍾茂典離開的方向,但那裡已然空無一人。

為首城衛冷冷地看著他,「勸你不要反抗。跟我們走還有希望,反抗的話就地誅殺。」

蕭青梅欲哭無淚,敢情自己這受了氣,挨了罵,還要當背鍋的嗎?他咬咬牙說,「跟你們走行,但我想見一見你們城主。」

為首城衛冷淡地說,「帶走!」

然後,其他兩個城衛各自一道枷鎖上來,鎖在蕭青梅肩膀上,便蠻橫地將他拖走。

「不!你們不那這麼對我!我是無辜的!」

……

鍾茂典拖著受傷的身體,朝著城北去。好在受的是身體上的傷,沒有波及根本,有著上好丹藥的幫助,恢復得很快。

卻在他到了城門口時,一個抱著黑貓的的成熟女人走了過來,淡淡地說:「小茂,受了傷就不要到處跑。」

鍾茂典僵住許久,然後跪了下來,用著沙啞到幾乎要分辨不出來的聲音說,「讓我出去……」

「母親是為了你好,你任性太久了,現在跟我回去吧。」女人拍了拍黑貓,黑貓順意爬上她的肩膀,她攙扶著鍾茂典說。

鍾茂典絕望地閉上了眼,兩行濁淚落下。

隨後,他睜開眼,極度怨恨地吼道:「我恨你,你不配做我母親!」他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像是野獸的咆哮。

女人身體僵住。她愣住了,在想,自己看到了什麼?看到了把自己當仇人一樣的兒子嗎?

鍾茂典甩開女人的手,發瘋似地向城門外跑去。

女人愣住許久,沒有去阻攔,等她反應過來時,鍾茂典已經消失在遠處了。

「唉——」重重地嘆息吐出,她抱著黑貓離開這裡。

隨後,一個黑衣黑髮的女人從這裡走過。

「做兒子的不體會母親,做母親的不體會兒子。果然,婚姻和生子就是錯誤的事。」

她這樣感嘆。

走了幾步,她停了下來,捏著一片樹葉,透著陽光看了半天后,疑惑自語,「這玩意兒真的能用?」

要不要試試看?

「……」

算了沒什麼事還去聯繫的話,多沒面子啊,好歹我也是個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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