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神筆馬良(2/2)
「以虛畫實。或許畫畫的『畫』應該變成變化的『化』。」
馬屠一本正經地搖頭,「葉公子這個說法我不敢苟同。如果是變化的『化』,那就脫離了畫畫這件事,失去了本身的意義。許多經典里,都說什麼超凡,超出本質,但我始終覺得那都是虛的,畫畫就是畫畫,不要提升到什麼更高層次的精神境界上去,沒有意義。畫畫變成了變化後,重點就不在畫畫這件事的本身上了,而在變化上,可變化能跟畫畫扯上關係,也可以完全不相關,完全不相關的話,那麼畫畫本身也就失去了意義。」
「你這段話說得還很深奧。」
「拗口嗎?」馬屠歉意一笑,「我這人很少跟人說話,還請見諒。」
葉撫笑了笑,「還好我多看了幾本書,要不然還真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一句話說來,你想說,畫畫只能是畫畫,而變化不只是畫畫吧。」
馬屠拍案叫絕,「就是這麼個意思!變化萬般多端,畫畫就只是這麼一件事。」
「那為什麼你不求一求變化呢?」
「我喜歡的是畫畫,而不是變化。」
葉撫笑著打趣,「那你是個匠人。」
「沒得傳承,哪能做匠人。」馬屠慚愧道。「我這輩子,可能要打赤條了。跟葉公子是不一樣的。」
「哦?我怎麼了?」
馬屠笑道,「葉公子一看就是那種招人喜歡的。要我是個女人,我也喜歡你。」
葉撫忍俊不禁。
馬屠撓撓頭,「哈哈,我要是個女人,葉先生也指定看不上我。」
「說笑了。」
馬屠暫且放下筆,揉了揉手腕,然後認真地問:「葉公子,老實說,我覺得你應該不是一般人。」
「哦,為什麼?」
「我在藏書閣待了挺久的了,見到過各種各樣的人,其中不乏大宗門的宗主長老,連滄國的皇帝都來過。但是,從沒有哪個人像葉公子你這般,給我的觀感這麼好。」說著,他訕訕一笑,「這麼說著,我覺得我有些自命不凡了,不提別人對我的觀感,居然想著我對別人的觀感。」
葉撫笑道,「大概跟我是個教書先生有關。」
「哦,這樣啊,難怪那麼喜歡看書。」馬屠說,「我相信,像葉公子這般,哦不,葉先生這般,一定可以取得大成就的。」
「哈哈,你高估我了。」
馬屠認真地說:「我從沒看錯過人。葉先生你以後一定會聲名遠揚的。」
「為什麼?」
「嘿嘿。」馬屠頗有些小孩子似的,天真笑道:「我覺得愛讀書的人氣運都不會太差的。」
「氣運?」
「哎,葉先生就當運氣嘛。反正也差不多。」
葉撫笑道,「那,借你吉言?」
「為什麼用疑問語氣呢?」
「哈哈,我自己可不確定我以後的事。」
「相信自己,葉先生你一定可以的。」馬屠笑笑,「希望有一天,我能在藏書閣里看到葉先生的書。」
「那你估計得等很久了,大概率還等不到。」
「沒事兒,我等得起。」
葉撫感覺,馬屠打心底里欣賞自己。這倒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葉撫第一次碰到馬屠這樣有匠心,且特別堅守的人。他覺得,跟這樣的人做朋友,會很有趣。
下午的時間裡。馬屠沒再動筆,一直在思考,似乎是在確定畫卷的另一半畫什麼。
葉撫嘛,就一直認真地看書。
兩人偶爾都會歇著,聊會兒天。天南地北地聊。
臨近傍晚時,葉撫才離去。照馬屠說的話,他借了兩本書走。
之後,在葉撫走了許久後,馬屠才終於確定畫捲地另一半畫什麼。
他畫了一座山莊,就傍著旁邊的山。
這幅畫畫完後,他沒再像其他畫一樣,直接撕掉然後扔了,而是任由其擺在桌子上,隨著藏書閣地關閉,留在裡面。
葉撫和馬屠的確相處得好,但至始至終,馬屠沒有問葉撫為什麼來何家,而葉撫也沒有問,為什麼馬屠會待在何家。
關係,點到即止。
更晚上,秦三月回來了,像前幾日一樣,同葉撫說了今天在白玉山上的發現。照她說來,她似乎已經接近了白玉山的真相,但具體的細節還拿捏不准,不過,明天再去一趟的話,一定能揭開迷霧。
葉撫給她說了句加油。
臨近午夜,何家大院萬籟俱靜了,何依依精神頹唐地來到葉撫房間。當著葉撫的面,他從頭到尾念了一遍《朝巳祭詞》,從葉撫那兒得到沒什麼問題後,他才勉強笑著離去。
臨走前,他說,
明天就是傳承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