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要做那大英雄啊!(2/2)
何依依面色一白。
「你從傳承破壞了家族的香火,便要從其他地方彌補起來。這就是家族的責任。」葉撫不急不緩地說:「天底下,大多數的錯誤都是能包容的,就像那句話『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向來不拿我的對錯觀念去評判別人的行為,你既然叫我一聲先生,那麼我便當你是我的學生。身為一個先生,能給學生教些什麼呢?無非是教你如何選擇,如何承擔。你要守護何瑤的幸福,但幸福是等價的。那意味著你要用你自己的幸福去換,你願意換嗎?」
「用我自己的幸福去換?」何依依聽不太懂,「先生,什麼意思?」
「一番《朝巳》,污濁傳承,逸散氣運。逸散的是何瑤的血脈氣運,同時逸散的也是整個何家的家族氣運。何家不是你的仇人,是養育你的親人,你要彌補上何家逸散的家族氣運,甚至還要更添一籌。為此,你的後半程路會變得更難走。你能承受嗎?」
「更難走?哪些方面呢?」
葉撫笑了笑,「你沒有悶著頭應下來,表明你還是有獨立思考的能力。更難走,那意味著你要獨自一人挑起整個何家。你走向高山,何家便走向高山,你墜入深淵,何家便墜入深淵。」
何依依眼睛顫了顫。
「壓力大了?」
何依依點頭。
「這是代價。對於整個何家來說,你要做的事是錯誤地事,便要承受錯誤的代價。」
何依依抬起頭,想要說話。
葉撫搖頭,「我希望你好好思考,一個男人,會勇於承擔責任,也會安於深思熟慮。」
何依依深吸一口氣,站起來長揖一禮,「學生告退。」
葉撫點頭。
何依依轉身,離去。背挺得老直了,很寬很寬。
葉撫輕輕合眼。他念叨,「那肩上要挑著大山。」
門又被敲響。只是聽聲音,便知是三月。葉撫應:「進來。」
秦三月推開門,輕盈地過來,笑道:「老師,剛才我在外面偷聽。」
葉撫笑罵,「偷聽你還有理了是吧。」
秦三月眨眨眼,「老師你沒趕我走,不就是要讓我聽的嘛。」
葉撫微頓。招招手,「算了算了。」
秦三月來到陽台,瞧了瞧下面從楓林里過去的何依依說,「何依依真是長大了呢。很有擔當。」
「你覺得他是對是錯?」葉撫問。
秦三月笑答:「理性上來,大錯特錯,是件得不償失地事。」
「感性呢?」
「感性嘛……我這個女孩子家家的,瞧來他很帥氣呢。」秦三月順著陽台,微微仰靠著,「想想。一個弟弟,為了姐姐的幸福,敢上刀山,下火海,多可歌可泣啊,讓人想要讚美。而且,瑤姐姐那般好,就算是我,也希望她能好好的嘛。」
「這麼看來,何瑤的確很有魅力呢,能吸引到你。」葉撫手指敲著寬椅扶手。
秦三月想了想,「在我看來。瑤姐姐是我認識的人,第五有魅力的。」
「哦,還有排名啊?」葉撫笑了笑,「讓我猜猜,老大是第一名?」
秦三月搖頭,「曲姐姐是第四名。」
「胡蘭第二?」
「胡蘭那個古靈精怪的性格,才不會是第二呢。雖然我喜歡她,但單單人格魅力,她還太小了。」
葉撫啞然失笑,「我知道你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你直接同我說罷。」
秦三月潤了潤喉嚨,轉過身,迎著風,「瑤姐姐第五,曲姐姐第四,那個雲獸之王……」她轉身問,「她叫什麼名字?」
「師染。」
「師染吧,師染。她是第三。」
葉撫有些奇怪,「你應該沒怎麼見過她吧。」
秦三月想了想,「只見過一面。」
「只是一面,就能這麼讓你欣賞?」
秦三月笑道。「那是一種感覺。都說了,這個排名是我的主觀感覺。我只是看著她,就感覺她好了不起呢。倒是說不出個什麼理由來,興許是沒有理由的。」
「……」葉撫看著秦三月背影沒有出聲。過了一會兒他才問:「第二呢?」
秦三月沒有轉過身,手撐著下巴,下巴抵著欄杆,神情有些恍然,「第二啊,我想不起來。我感覺見過她,但就是想不起來了,之前還記得,現在就只有個印象了,模模糊糊的,奇怪得很呢,覺得她很厲害,很帥氣,很了不起,記得她愛笑,記得她穿著一身青衣,記得她背著把劍。」她轉過身,笑了笑,「我還記得這麼多,就是記不得她到底是誰了。有時候,偶然想起來,會懷疑世上根本沒有這樣的人吧,畢竟她太過完美,太過夢幻了。先生你知道嗎?她是誰?」
秦三月的眼睛裡,是說不出的寧靜,像是深潭。
葉撫稍稍垂目,「你說的那種人,我又沒見過,怎麼可能知道。」
秦三月清朗地笑了笑,「也是。或許那只是我偶然間的一個夢。」
「第一呢?」葉撫問。
秦三月轉過身,雙臂盤在護欄上,臉枕在手上,看著外面的雪,有些調皮地說:「不告訴你。」
葉撫仰躺下去,眯起眼沒有問。
過了一會兒,秦三月說:「老師,其實我可以幫何依依念《朝巳》。我的祭祀本事應該比他強一些。」
葉撫閉著眼說:「你幫了他,他就做不了英雄了。他需要一個做英雄的機會。」
「為什麼?」
「因為他以後還要做英雄,先熟悉一下。」
「那……好吧。」
葉撫閉著眼。聽到腳步聲從陽台響起,然後經過自己身邊,停了停,再出了門,漸漸遠去。
他睜開眼,房間裡又只剩他一個人了。
他重新閉上眼。直到門再次被敲響。敲門聲略微有些急促。
「進來。」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
葉撫睜開眼,朝門口看去,一個身材較小,氣息卻格外沉穩的少女站在那兒。
身當薔薇,心如猛虎。
她沒說話,葉撫笑道:「我在神秀湖聽來,你的小名叫周周,是嗎?」
她身體僵了僵,走進房間,掩上門。她說:
「如果可以的話,葉先生還是叫我第五薔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