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被叫醒的洹鯨(1/2)
鍾茂典深深地吸了口氣,瞧了瞧下巴下撲騰著小翅膀的喉鳥。他意識一動,喉鳥便代他發聲:「能和我說說姐姐在黑石城的故事嗎?」
葉撫沒有急著告訴他,而是問:「你找她多久了?」
「五年了。」
葉撫笑道:「之前跟鍾老闆閒聊的時候,得知她已經在黑石城待了四年了。算上之前四處遊走的時間,估計她離開中州有十年了。」
鍾茂典點頭,「十一年了。」
「五年前,你才想到要找她嗎?」
鍾茂典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改而說:「是的。」
葉撫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向秦三月,「三月,你跟鍾老闆來往最多,由你來跟他講講吧。」
「好的,老師。」
秦三月便講述起來。在講述的時候,她想過要不要同他說鍾老闆在黑石城曾被人謀害過這件事。關於鍾隨花被人殺死,卻又活了過來,她起初的時候一直以為真的是鍾隨花命大,但後來才想明白了,其實應當是自家老師救了她。
因此,在同鍾茂典講述時,秦三月刻意迴避了這件事,只說了些日常的事。
一番聽下來後,鍾茂典肩膀松垮了一些,悶聲說:「原來姐姐生活得其實挺安逸的。」
葉撫問:「你以為她處在水深火熱中嗎?」
鍾茂典低聲說:「難以想像姐姐會變成那樣。」
秦三月好奇問:「她以前是怎樣的呢?」
「她以前……」鍾茂典眼神有些沉頓,「她以前沉默寡言,很少說話,而且,比較自卑。」
「……」
秦三月的確難以想像一個沉默寡言、自卑的隨花娘。這差別太大了。她不由得問:「是因為人魂缺失了,才變成那樣的嗎?」
鍾茂典搖頭,「我不知道。」
「老師呢,你知道嗎?」秦三月看向葉撫。
葉撫解釋說:「人魂如果是同源的,那麼不管缺失多少,本身的性格都不會變。當然了,人靈智高,會掩飾,會模仿,會學習,自然會改變。」
「那自卑和熱情,到底哪個才是隨花娘真實的性格呢?」
在鍾茂典看來,自卑才是自家姐姐的性格。
而秦三月覺得熱情才是。
葉撫笑著說:「一個人的性格不會一成不變,不要糾結於哪個才是真正的她,發生在她身上的便是真正的她。」
「也是啊,人都是會變的。」秦三月望了望葉撫,在心裡頭說,就像老師你一樣。
葉撫問鍾茂典,「你接下來是繼續尋找,還是回中州呢?」
鍾茂典想了許久,才說:「是我讓姐姐變成現在這樣的,我要一直找,找到她為止。」
秦三月心道,果然。她很想知道,隨花娘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畢竟在她心裡,隨花娘是親密的人。「隨花娘,經歷了什麼?」
鍾茂典沉默了一會兒,他在想要不要說。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我是個煉器師,在一次煉器中,姐姐在一旁輔助我。但是,因為我的失誤,武器渡雷劫失敗,導致姐姐引雷上身,使得神魂潰散了。神魂潰散後,她失去了許多記憶,後來,在一次意外中消失不見了。我也是因為她殘缺的一部分人魂還沒有消失,才確定她還活著。」
秦三月怎麼聽,都感覺那是一件很複雜的事,但被鍾茂典說得這麼簡短。她也找不到什麼話去問,因為鍾茂典把起因經過和結果一口氣全說了。
「所以,你才心生愧疚,要尋找她嗎?」葉撫問。
鍾茂典低著頭沒說話,愧疚著。
「意外這種事,哪能說得清楚。」秦三月出聲安慰。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葉撫說:「有沒有想過,或許現在的鐘隨花生活得很開心。或許你會帶給她的,只有痛苦的回憶。」
鍾茂典身體抖了抖。
「但,或許她想回到以前!」
「是你,你想嗎?」
鍾茂典啞口無言,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無力地說:「先生你們也並不知道她的想法。」
「所以,我一直說的是『或許』。真正結果如何,要她自己選擇,不是嗎?」
「但前提是,能找到她。」
葉撫笑道:「希望能如你所願。」
「謝謝。」
葉撫站起來,「三月,我們走吧。」
秦三月想說些什麼,都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悄悄呼出口氣,然後跟著站起來。她衝著鍾茂典輕輕點頭,「打擾了。」
鍾茂典勉強一笑,「多謝你的喉鳥。」
「有需要的話,我可以送給你。」
鍾茂典搖搖頭,「恕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沒關係的。」
「喉鳥天靈,跟著我,遲早會被污濁的。」鍾茂典垂頭喪氣。
「其實你沒必要那麼自責,一切都還有希望的。」
鍾茂典沒有回應,站起來說:「我送送你們吧。」
他們出了門,在街上走了一段路。
葉撫說:「不用再送了,你回去吧。」
鍾茂典點頭,然後將喉鳥歸還於秦三月。他站在原地,望著兩人,直到他們消失在視野中,才幽然轉身離去,「你們說姐姐都變成那樣了,我這樣污濁的人又如何好意思再接近。」
……
回到南區後,秦三月琢磨了半天,抬頭說:「老師,總覺得哪裡不對。」
「哪裡?」
「感覺事實可能不是鍾茂典說的那樣。」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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