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御授卿(2/2)
葉撫笑道:「我又不跟你計較什麼,那麼緊張幹嘛。何依依,別像個小姑娘啊。」
何依依鬆一口氣,暢然笑了笑,「先生教訓得是。」
葉撫目光柔和。他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何依依,說:「軍旅生活,還是很辛苦的,對吧。」
「嗯……說辛苦呢,我也只是坐在帳篷里指揮,說不辛苦,那也不太可能。」
何依依說著,想起來現在還站在外面,「先生,我們進去再說。」
葉撫呵呵一笑,「你不是想去透透氣嗎?」
「這……」何依依看了看侯在後面的白叟。然後,他揚起下巴說,「白叟,我要去山上透氣。」
「大人——」
白叟還沒說完,立馬被何依依打斷:「白叟,放心,有這位先生在,誰也殺不了我。」
葉撫調侃道:
「話說太滿了哦。」
何依依嘿嘿一笑,「我也是仗著先生的威風而已。」
葉撫笑著搖了搖頭。
白叟說:「我必須跟著大人你。」
「你這個人,怎麼一根筋啊!」何依依瞪道。
葉撫笑道:「沒關係的。」
「那……」何依依看了看葉撫,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白叟。他也知道,白叟只是執行著李明廷給他的命令而已,「好吧。」
何依依一來到旁邊的山野,心情變得更加暢快了。
憋在帳篷里,屬實悶人。出來看看遠方,吸一吸新鮮空氣,感覺上好很多。
「先生是路過這邊嗎?」何依依問。
「不路過,我是專門來看你。」
何依依受寵若驚,「這……這……」
葉撫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這這這的了。自然點。」
「那先生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就非得有什麼事嗎?」葉撫笑了笑,「許久沒見,來看看你長成什麼樣了也不行嗎?」
何依依傻呵呵地撓撓頭。他想著先生居然有那麼一絲絲看重自己,不由得很開心。
葉撫笑著搖搖頭。他見著何依依,覺得他還是挺單純質樸的,要說的話,便是依舊懷揣著一顆赤子之心。
「那本《春秋卷》讀得怎麼樣?」
何依依不意外葉撫知道自己研讀《春秋卷》的事。
他說:「讀了個大概,但還未通透,細緻的地方,更是欠缺不少。」
「讀完大概很不錯了。畢竟是承載歲月之書。」
他們的談話並未避諱侯在旁邊的白叟。這不重要,更不必要。
「比起那般厚重之物,我還是太渺小了。」
「何依依,不必妄自菲薄。要知道,那書再如何厚重,也是人力所寫。《春秋卷》的出現就是人力爭天一線的最好證明。永遠不要低估自己的潛力。」
「先生說的我聽得懂,但我真的能做到嗎?」
葉撫說:「得去做,對吧。」
他看著遠處,不急不緩繼續說:「許多人告訴我們,遇事得量力而行,要知難而退。但在這件事上,沒有退路,當你選擇了這條路時,你便代表了人力的高度。你不能去想自己能不能做到,你只能想,自己要去做。」
何依依感受到了壓力。從當初在莫長安那裡接過這本書時,他還沒有這麼大的壓力。但被葉撫這又一說,壓力一下子就起來了。他好似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歲月的氣息撲面而來。
「是的,先生你說的沒錯。」何依依眉頭稍沉。
葉撫沒有安慰他。這總會是一條艱難的路。任何安慰在這條路上都不值一提。
「戰爭結束後,你有想過要去做什麼嗎?」葉撫問。
何依依想了想說:「最近一段時間裡,我常感天地難揭,老黃沉沉。想來,應該是要生變化了。」
葉撫點頭。
「戰爭結束了,我可能會去直面變化。」
「為什麼這麼打算?」
何依依勉強一笑:「變化很快,我覺得平常的修煉與感悟對我提升是在太慢了。若是在安穩的日子裡,一步一步來大沒問題,但不安穩的日子裡,還是要尋求磨練才行。天下變化,我也想讓何家能走得更遠一些。」
「你的想法很好。但我必須提醒你,這很危險。」
「危險常有,而安樂不可多得。」
葉撫笑了起來,「你倒的確不是個小孩子了。」
「先生言過了。」何依依勉強道:「我也只是說些大話了。」
葉撫沒多說什麼。他換了個輕鬆點的話題。
「你跟第五周周怎麼樣了?」
「薔薇啊……就那樣吧。」何依依稍稍看著腳下。
見此狀,葉撫大概也就知道,進展不錯。
「那不錯嘛。」
「還得多謝三月。」何依依說,「她教會我怎麼做。」
葉撫想,要是她能教教自己就好了。授人難授己。
「三月沒跟著先生一起嗎?」何依依問。
「她跟你一樣,也得做自己的事。」
「那樣啊。她在中州嗎?」
「嗯,你之後可以多留意中州的變化。畢竟,東土這地方太小。」
「之前武道碑我是想去的,但這邊……」
葉撫笑道:「能理解,可不要錯過了好姑娘才是。」
何依依臉有些紅。他沒來由得想起之前的事。
「我聽薔薇說,是先生你讓她帶我去神秀湖的。我能知道為什麼嗎?」
葉撫說:「她得回神秀湖一趟。順便就讓她帶你去了。」
「得回是什麼意思?」
「這也是你需要去探究的。總之,你好好對待你們之間的關係吧。我沒法說太多,也不能去指示你。也就只能給你個大概方向。」葉撫笑道:「說來說去,你也算我半個學生,總不能什麼都不說才是。」
「先生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葉撫笑笑,「可惜,沒能見到薔薇姑娘。單獨去找她,她恐怕還得把我當仇人呢。以後等你們同在一起時,我再來吧。」
「我們可以一起去前線找她。」
「不必了,我就是來看看你,你們忙著自己的事才要緊。」
「先生這般說,是要離開了嗎?」何依依有些不舍。
葉撫說拍了拍何依依肩膀:「好小子,加油,希望下次看到你,你又不一樣了。」
「一定。」
說完,葉撫隨風而去。
何依依站在山野上,看了許久,難免覺得心裡稍空。
「大人,我們該回去了。」白叟說。
何依依眼神虛望,有些恍然地問:
「白叟,你知道我最自豪的一件事是什麼嗎?」
「我不知。」
「就是認識了那位先生。」
白叟頓了頓,他難得臉上有些一絲驚訝的表情。他覺得這位御授卿大人已經足夠優秀了。
他不由得看向葉撫消失的地方,在腦海中,用畢生見聞去想像——
葉撫到底是怎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