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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 不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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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場面倒轉。

或者說,上一回的故事中,某個片斷的形象,此時,以最直觀的方式呈現在炎黃城千里之域無數人的意識之中。

那是一個形容枯槁,面色滄桑模糊的老婦人,用一種奇怪的腔調,在說、哼或者說唱著:

「生死橋,生死橋,幾人走過路迢迢。」

「生死橋,生死橋,十個來者九個夭。」

「生死橋,生死橋,橋下枯骨都沒了。」

「生死橋,生死橋,多少亡靈在呼召。」

老婦人的形象,只是一閃,而更多的,只是這話語,既斷斷續續支離破碎,卻又似清晰無比地,流蕩在風中。

「這就是生死橋啊,當真是橋下枯骨都沒了,其實,連枯骨都不可能有吧。」

那當是名龍傲天的少年喃喃自語說道,神色肅然,接著,卻又是一聲冷笑:「此橋既名生死之橋,難以渡過當是必然。若人人可過,還叫什麼生死橋?」

這話說畢,龍傲天定定心神,不再多想,小心謹慎地,手腳並用著,沿著繩索向著前方行進。

這繩索並不穩定,總是一晃一盪的,龍傲天的動作稍大一點,繩索都可能被他盪入那黑河之中,是以,少年幾乎是以最緩慢的速度,在慢慢地前進著。

浩浩蕩蕩的黑河,無邊無際。蒼穹之下,那名為龍傲天的少年渺小得直如螻蟻,而其前進的速度。更是似乎比螻蟻爬動的速度更慢。

慢得令人絕望。——

以這般的速度,何時才是個頭?

太陽。比這個世界的太陽要大兩三倍的太陽,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甚至連那月亮都由缺變盈,但是,黑河始終浩浩蕩蕩。無邊無際。

那少年艱幸難言的攀爬,似乎毫無意義。

太陽的灸烤,露水的侵襲,無法停歇的行走,別說飲食了,連睡覺都不敢,困到最極的時候。那少年也只是微微閉上眼,小頓片刻,也只是片刻。

沒有言語的解說,只是,所有人都明白,那少年為何不敢睡一下。別說睡了,或許,只是一個打盹,手或腳就會松滑,然後就會從那繩索上滑落下去?

日月輪迴。只十數日的時間,那少年便已神昏意遲。而其形容之枯槁,看起來更是比之前的那老婦人更甚。

十數日,在看到這場景的所有人意識中,卻漫長得好似十數年、數十年,甚至數百年。

但就在這一天,太陽又一次升起的時候,真正令人絕望的事情卻來了。

之前的攀爬,看似令人絕望,但絕望之中,始終有一線希望。儘管,那所謂的希望很渺茫。

但這時,那繩索,斷了……

只在視線兩三步外的前方,這一上一下的繩索,到此中斷,就像被誰用刀切開一樣。這繩索的盡頭,就是那般無憑無靠地懸在半空。

已如尋常老人一般的龍傲天遲鈍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望著那繩索斷裂的方向,又是遲疑了好久。

一點一點爬過去,龍傲天緩緩伸出手來,向著繩索斷裂的前方試探。

那裡或許有什麼東西,只是看不見而已,不然這繩索為何可以這般奇怪地懸空著?

但龍傲天失望了,或者說,絕望,真正的絕望?

前方,一無所有,只是虛空。

少年漠然地看著前方,看著天上,看著腳下,看著身後。

前方,一片茫茫,身後,一片茫茫。天上,一片蒼蒼,腳下,一片蕩蕩。

上無天,下無地,前無路,後無歸。

途窮思歸。

少年卻知道,沒有歸路。

之前,從通天橋上跳下來的一幕,還在眼前閃過。龍傲天怔怔地望著身後,默默無語。別說不可能返回通天橋,就是現在,他還有沒有轉向回走一兩步的精力或者說勇氣?

一身的所有,早在這一路之上,磨折殆盡了。

前事,或者說回憶,就在這時,紛然而出。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尋常人。老師,多謝您的苦心。但請容我,自尋其路。您的路,和父親的路,都不是我的選擇。」

那是一個青澀的少年,這麼大聲地對一個老者說道。

之前,故事的場景,都如真實。此時,卻轉變為黑白的呈現。好像整個天地,亦只剩下了黑和白。

「你從哪裡來?」——「我從一無所有中來。」

「你是誰?」——「我是一個站在地上,仰望著天空的人。」

「你往哪裡去?」——「我欲向天行,苦無朝天路。」

畫面一轉,少年還是少年,只是面上,卻已帶著不少風霜的痕跡,而那個苦苦追尋的少年,在一個小島上,面對著三塊石碑,如此這般地說道。

畫面再一轉,小島不見,石碑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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