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二九章 告別（2/2）

御風踏波而行去了東海桃花島一趟，鮮于通將手書的「神機經」交給鮮于岐後就陪伴兩個已經兩鬢斑白的妻妾，又含飴弄孫享受了三個多月的天倫之樂。

最後鮮于燕終於從北海國趕回來，一家人熱熱鬧鬧待了幾日。

……

這一天，有心要說出回山閉死關之語的鮮于通張了張嘴就是說不出話。

他只覺得自己心中酸楚、痛苦、高興、解脫、不舍、難受、愧疚等情感混雜在一起一時間迸發，令他心神恍然。

姚明珠和胡青羊心神似乎有了感應，伸手抱住鮮于通，一個摸著左臉，另一個摸著右臉。

姚明珠滿懷深情的說道：「師兄，你看你多年輕，我又想起了四十二年前咱們新婚之夜的時候，那時候的你也是這般年輕，這般俊秀！」

胡青羊則眼含淚花，笑道：「是啊！通哥你是個做大事的人，鯤鵬展翅九萬里，夫妻一場，我們知道終究要有分別之時，你想去找那個道，就去吧。」

「明珠……青羊……你……你們……」神機先生一時語塞，竟然變得老淚縱橫。

姚明珠輕笑一聲，歪頭道：「師兄你能娶到我們做老婆，真是你的福氣！」

鮮于通瞬間淚崩，他首次也是唯一一次彰顯出老態，弓著腰摟住兩女，喃喃道：「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

此時聽到動靜的鮮于岐和鮮于燕及趙敏、四個孫兒都跑來。

心中早有預感的鮮于岐、鮮于燕也忍不住落下淚來，他們知道父親大人境界已到，分明是要閉死關以求超脫飛升，此關一閉無論成敗都形同駕鶴仙去，自己再想聽他老人家說一句話也是不能了。

「爹！」「爸爸！」

四個孩子還不懂得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姑姑在哭什麼，但是也知道定然不是好事，就撲到鮮于通胸前哭道：「爺爺你們怎麼了？」

鮮于通笑道：「天地無情人有情，體會愛恨方為人啊！孩子們，爺爺要去另一個世界了，你的奶奶和爸爸媽媽姑姑都在為爺爺高興。」

「那孫兒們長大了也去找您玩！」

「好好。」

鮮于通哈哈一笑，眾人頓覺一股柔和之力湧來，而後鮮于通竟然消失不見，再去找時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

俠客島上有明教和華山高手把手，沒有皇帝陛下的手批誰也不得登島。

近十年來除了天下七絕也只有峨嵋滅絕、紀曉芙、武當七俠、明教左右白紫四位大人、少林空智、崑崙何太沖、崆峒關能、華山鮮于岐、薛公遠寥寥數人來過。

今天駐守之人的眼中連一隻肥年也沒有看到，可是誰也不知道，在「太玄經」神功石壁山洞內卻多了一個大袖飄飄的男子。

在石壁前盤膝打坐一動不動的歐陽默好像一塊石像，滿身灰塵，但是肌膚卻乾淨的連灰塵也沒有。

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歐陽默的眼皮抖了抖，睜開卻是一雙渾渾噩噩的眼睛，他看了鮮于通好一會才問道：「你摸到那條路了？」

鮮于通點點頭。

歐陽默問道：「那條路是什麼？」

鮮于通緩緩說道：「人身如鼎爐，空間總有限，需得以御氣之法化空間為己用方可看到奧秘，張真人說：換鼎復生孫，騎龍起霹靂，便是這個道理！」

「好啊！好啊！朝聞道矣！」

歐陽默嘆息道：「天下七絕，先死了渡厄聖僧，他年紀太大，活到百歲老死也是應當，迅公老童聽說去年也死了，摩陀羅估計也活不了幾年了，為兄若不是早年受的暗傷太重豈會止步於此？奈何人力不能勝天！我練成太玄經後融合一身所學，卻只能勉強進入先天至極境界，再往上就無力支撐！

我恨啊！賢弟，你幫我領會領會那方世界到底是什麼景致？」

「可惡！可惡……」

大罵兩聲，歐陽默便突然氣息中斷，垂頭不動，顯然是壽終正寢了。

鮮于通心中一哀，低聲道：「生死本是尋常事，奈何吾輩不服輸啊！兄長一路走好！」

話音還未落，石洞內又沒有了鮮于通的身影。

過了許久、許久，有一個明教弟子走進來給歐陽默送吃食清水，然後才發現歐陽默已死，屍身早以干透，但是卻如金身一般不腐不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