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曾經恩惠,不如野狗。(1/2)
夜蟲鳴聲渺渺,月光照在屋檐鋪上銀霜,婦人的身影穿過檐下、燈籠,踢起裙擺快而無聲,來到一扇房門前方才停下,手舉起來,猶豫的懸停,短暫的安靜顯得詭秘。
吱嘎.....
房門拉開,門內的身影頗為有些驚訝:「母親,你怎的來此,父親他睡下了?」這樣的話語裡,屋外的劉氏點點頭,掃了一眼周圍,緩步走了進去,牆壁前的木架上,掛著的鎧甲還殘有血跡,她取過白絹眼裡滿是心痛的在上面擦拭。
公孫續隨手關上門,倒過溫水大口大口的灌下去:「孩兒剛從軍營回來,今日下午袁紹的人又殺來一次,東南兩面的防線快要被突破了.......孩兒不該在母親面前說這些,讓母親擔憂了。」
握著白絹的手指撫過鎧甲上的刀劈箭痕,婦人皺著眉頭轉過身來:「娘知道的.......知道外面兇險,所以過來有些事和你說。」
「什麼事?」空碗放下來,青年抬頭看向母親,眼裡露出驚喜:「是不是,有援兵到了,可是二叔的兵馬來了?」
婦人搖搖頭,在他對面坐下來:「你二叔公孫范還在外面與袁紹兵馬糾纏,也不知能不能過來與你父親據城而守,但眼下母親要和你說的與他無關,續兒,你帶著一些兵馬突圍吧,不能往南,哪裡全是袁紹的人,往北去,那裡雖然有劉虞舊部,可到底人少不易被察覺。」
對面,青年的目光嚴肅起來,他望著婦人,緊抿雙唇,隨後開口搖頭:「母親,孩兒已經丟了右北平,眼下如何棄下你和父親,眼下並非那麼糟糕,易京尚有萬人,只要齊心協力,守上幾月,袁紹必然兵退的,孩兒若是再逃跑,還有何臉面苟活。」
「續兒!!」劉氏抬高了聲音,一把抓住青年的手:「嚴綱已經死了,軍中最能支撐你的人死了啊,如果易京守不住呢?到時候就沒有機會逃出去,公孫家就亡了!」
「可還有兄長......他在上谷郡,公孫家尚有一人怎的能亡。」
「糊塗——」
手掌嘭的拍在几案上,震的燭台抖動一下,劉氏目光瞪過去:「他身份豈能與你相當,不過卑賤之子!」
房間陷入安靜。
片刻後,婦人語氣緩和下來:「我與你那大兄早先結有讎隙,你後來也是知道的,現下他在上谷郡確實是一路援兵,此時你突圍出去,沿途亦可收攏潰兵,另一方面可以過去他那裡尋求發兵回援易京,這是好事啊,續兒為何還優柔寡斷,這一點你當效仿你父親啊。」
從軍的數年裡,公孫續一直是以父親為榜樣,許多事情上的做法都有幾分相似,但到底不是同一個人,性子顯然有些扭捏,想要改變太過困難。劉氏的這番話,讓他臉上有了堅定,咬牙點頭:「那孩兒去和父親商議突圍的細節。」
「不用去了。」劉氏抓住正要起身的兒子,也站起來,語氣急促起來:「娘過來就是得到你父親首肯的,你快些去軍營集合親衛,天明時就突圍,這可是打仗,沒有那麼多時間給你父子兩商討。」
立在那邊的公孫續緊抿雙唇,望著自己的母親好一陣,隨後點下了頭,從牆壁上取過佩劍,將鎧甲穿戴完畢後,一頭扎進夜幕里,消失在長廊盡頭。
「續兒......別怪娘。」
婦人站在廊檐下,望著消失的背影,眼淚流下來:「你得不到的,娘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夜色在時間中逐漸過去,黎明的青冥顏色顯得安謐。
.......
著一身甲冑,束著袖口的趙雲提著龍膽槍領著一支數十人的小隊在營中巡視,整個營盤沉默壓抑,偶爾路過的帳篷里有人夢囈的話語惶恐不安,趙雲手上其實還殘留著血,若是發現營中有人尖叫,他立即帶人將嘶喊的身影迅速殺死拖走,以免出現嘯營情況。
轉了幾圈,天也快亮起來,趙雲坐在篝火旁就著清水吃些乾糧,手下的那隊兵卒也俱都睏乏圍攏坐在周圍沉默的吃著東西,偶爾會有幾句低聲交談,但大多還是沒有聲音發出,不久之後,營中有了嘈雜,馬蹄聲在附近響起來。
趙雲連忙揮手,招過士卒上前過去那邊,見是公孫續便是拱起手:「不知續公子為何不在城中,卻來營里拉起兵馬,可有戰事?」
四下,並沒有多少目光注意這邊,馬背上,公孫續知曉此人在公孫止軍中待過,與大兄乃是熟識,看了看四周後,促馬上前低下嗓音:「我這是突圍去上谷郡向大兄求援,趙都尉可願意一起來?」
「原來如此,當今之圍,大公子或許會有辦法。」趙雲心裡鬆了一口氣,隨後搖頭:「雲如今軍務在身,沒有主公調令不能擅自離守。」
公孫續頗為遺憾的點頭,他常在軍中自然也知曉這位白袍都尉的厲害,若是此行有他,途中或許能少些波折,現下,他也不多說話,勒過韁繩帶著麾下親衛騎兵衝出了轅門朝北方而去。
「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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