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鐵蹄卷西風(三)(2/2)
布帛、鮮血濺了出來。
「吼——」
怒瞪的雙眸爬上血絲,巨大的身形微微迴轉,大腿傳來的疼痛讓典韋猶如暴虎咆哮,一把扔出手中殘屍,在砸翻一人的同時,血淋淋的手掌一把拍開再次刺來的短劍,直接伸了過去,手掌蓋住那百夫長整張臉,死死捏住對方皮肉和鐵盔,硬生生將人提了起來,手背上的青筋、血管鼓脹起來,粗大的手指猛的一捏。
嘶叫掙扎的羅馬人,腦袋連帶鐵盔都在這瞬間縮緊,粘稠的腦漿、血水從指縫間飆射四濺開來,掙扎的四肢便是無力的垂下來,身軀在巨漢手中搖搖晃晃,凶戾的眼神掃過周圍,「爾等來啊——」
咆哮聲中,原本圍上來的羅馬士兵左右看看,停下的腳步不敢輕易邁出去。
…….
無數的聲音匯集成嘈雜圍繞這片天地,狼旗方向,公孫止一身狼絨鎧甲,紅底金邊的披風在風裡捲動,坐在戰馬上,目光平靜,卻又死死的盯著戰場每一處,前方的斥候將消息不斷的傳遞迴來,不論輕重,他都會看上一眼,戰事開始的階段,到現在數個時辰之後,他腦中一直在盤算著對面羅馬皇帝的想法,以及如何吃掉眼前這支龐然大物。
從前做馬賊的時候,面對這樣龐大的敵人,只想著如何在對方身上撕一片肉下來,然後遠遁逃走,一路殺過來,站在許許多多人抵達不了位置,從前的齜牙咧嘴的兇狠,變成饕餮般的血盆大口。
「再大的獵物,也是獵物。」他輕聲說著。
相隔五里之外的右翼東北方向,單人單馬的騎士拖著撕碎的披風,散亂的頭髮飛奔而來,位於這處方向的帕提亞騎兵陣列,斥候已經發現來人,隨後將消息通傳至中軍,公孫止接受到這訊息片刻,人已至眼前。
「溫侯怎的一人獨來,并州鐵騎和高順的陷陣營呢?」公孫止丟了手中訊息,朝緩緩靠近的呂布拱了拱手。
「尚在路上,最遲也在傍晚趕到。」呂布長時間趕路,臉上露出倦容,李恪搬來凳子,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附近的侍衛,叮囑好生照顧,便坐了下來,望著那邊戰場:「開戰多久?看樣子那位大秦皇帝還在試探。」
公孫止也下了馬背,走到他旁邊,順手拿過馬側的水袋,遞出去的同時,侍衛統領李恪連忙擺上凳子,呂布喝了一口水,目光盯著戰場方向,說起北面戰事的情況。
「當日陷陣營式微,勉強擋下三支大秦軍隊,但他們突然撤走,朝這邊過來,途中,某家想了一個問題。」斜插鬢角的濃眉微皺,他繼續說道:「.……若是南面戰場也是這般情況,對面那位大秦皇帝可能是想……」
公孫止在旁邊坐下來:「…..想圍殲我們。」
「極有可能!」呂布點點頭,「你之前的計劃被看破,那位大秦皇帝想必將計就計,將我們聚集過來,進行更大的一場包圍,一步步縮小騎兵奔行的範圍。」
「那就要看他的步卒能不能跑的過戰馬了,黑山騎、鮮卑騎、烏桓、匈奴在他們之前趕來戰場,未必會輸。」
手掌啪的一聲壓在膝蓋上,公孫止眯起眼睛:「戰略上,他站了先機,那我只能在戰術上做出調整了,讓西方人明白,什麼叫東方磨盤。」
「到時需要衝鋒陷陣,都督說一聲。」呂布拄著畫戟站起來,望著遠方目力難及的羅馬王旗所在的地方,嘴邊一圈黑密的短須泛起笑容:「答應稚叔的事,某家還沒做到,不過殺一個皇帝該是夠了。」
「嗯,到時我與你一起。」公孫止輕輕地點頭。
陽光西斜落下,沸騰的戰場漸漸安靜下來,黃昏與黑色交接的一線里,東北、東南兩個方向,不同狼旗的數支騎兵以急行軍的速度飛快的奔行過原野,在他們後方,騎馬步卒、重步的羅馬軍團被遠遠甩在了後面,融入一片漆黑里。
與此同時,安納托利亞西南面,大浪拍擊海岸響聲里夾雜著戰馬走動的聲音,偶爾亮起的火光,照過英俊的面容注視著地圖,以海為參照,朝北面而去,黑色里跑動的是延綿的騎兵輪廓。
下半夜,翻過幾座丘陵,白袍銀甲的身影站在丘陵最頂端,持著龍膽槍望著東面,他身旁並肩而立的是白鬃獅子盔的馬超,「人真多啊……」
視野展開,極遠的方向,篝火斑斑點點的在黑夜之中延伸,那是延綿數十里的巨大營地,偶爾有風吹過來,帶來隱約的吵鬧聲,金戈的氣息仿佛撲面而來。馬超說完這句,偏過頭看向身邊的主將。
風颳落一片樹葉飄落下來,停留在攤開的手心,趙雲咧開嘴角,冷漠的眸子在黑色里眨了眨,顯得格外明亮:「......但命只有一條,你說他們怕死嗎?」
攤開的手掌捏成拳,葉子粉碎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