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 撲朔迷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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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夜,廷尉監牢內,響起爭吵、推搡。昏暗的牢中,身弱的青年捏著對面披甲的男人的手腕,激烈的想將對方推開:「不用你好心!公孫止突然回來,一定是你悄悄給他書信,就是見不得我好,你走啊,不用你來可憐!!」
曹丕使勁的將對方向牢房外面推,面容猙獰,青筋都鼓了出來,站在他面前的曹昂僅僅被推動兩步,沉著目光看著面前歇斯底里的弟弟,輕描淡寫的掙脫,然後揚手,便是啪的一聲,一掌扇在對方臉上,力道並不大,但聲響還是清晰在這片牢獄響了起來。
捂著臉頰的曹丕乾脆往地上一趟,「來啊,你打死我——」
曹昂站在原地緊抿著雙唇,看了一眼剛剛打他的手,深吸了口氣,在弟弟面前坐了下來,嗓音低沉:「我的弟弟子桓,不該是這個樣子的……記憶里,他乖巧懂事,也聰明伶俐,很小的時候就跟在我身邊跑前跑後的叫兄長,有時從外面給他幾個街邊小玩意,能高興好多天……他不像現在這個樣子,為了一個公爵之位,為了家業,視我這個兄長為眼中釘。」
撒潑耍橫的身影在地上不鬧騰了,安靜的牢房之中,曹昂的語氣有些哽咽。
「…….宛城一役,為兄被人在河裡救了下來,傷好後,也沒打算回到這許都,因為我知道啊,知道誰要害我……但為兄不願回來,就是不想將來你我兄弟相殘,何況那時你還很小,什麼都不懂,若是害了你,為兄這心裡更加痛苦。」
「可你還是回來了…….奪走了丕的一切。」昏暗裡,地上的身影冰冷的回了一句。
「.…..為兄後來去了北方,那時候的公孫止還是北地都督,聯合遼東剿滅鮮卑、烏桓,將整個草原都收入囊中,那時,為兄很佩服他,父親也很佩服他,畢竟他走了我們一直想走的路,子桓,你沒去過北方吧?沒見過遼東大雪,還有延綿沒有盡頭的草原?那裡有無數的牛羊和戰馬,無數的人給他放牧,更有許許多多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士兵給他賣命,那時候為兄就知道,終有一天,這位北方都督會南下……」曹昂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依然在說:「所以為兄選擇繼續留在他麾下,以便將來好保全曹家。」
昏黃的顏色里,他抬手擦了擦臉上可能存在的水漬,看著趴在地上的曹丕,「若是為兄不接下曹家的擔子,將來會怎麼樣?父親已經走到盡頭了,若是我不接下這些擔子!你以為靠你這點小聰明能有翻身的機會?你現在看看你成了什麼樣子!」
「誰說我一定會輸!若不是你通風報信,我怎麼會輸——」曹丕從草鋪上坐起來,朝兄長嘶吼出聲,手揮舞之間,草屑都在橫飛,「你是我兄長!所有人都向著你,都覺得你比我厲害、比我聰明,拿的都是你不要的東西,現在又回來,從我手裡拿走,我就是不服啊——」
「那是父親將中原基業送給晉王,拿來保全曹家、夏侯家的!」
曹昂也朝他吼了一聲,然後搖頭:「你什麼都不知道……你還沒看清楚,以為只要為兄不傳出那封書信,你就能有所建樹?已經這麼久了,心裡還感覺不到你身邊就有晉王的人啊……」
那邊坐在地上的身影怔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著對面的兄長,牢中陰冷撲到臉上,思緒漸漸冷靜下來,想到一些事情,他整個人都呆滯在那裡。
「沒事….會沒事的…..」曹昂伸手將他攬過來,輕輕拍在瘦弱的背脊,「有兄長在,一定救你出去,明日為兄就到晉王面前求情,救你出去。」
曹丕的腦袋靠在兄長的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無神的看著昏暗潮濕的牆壁,恍惚低聲:「她怎麼會……怎麼會呢…..」
低喃著,眼淚流了下來。
夜色不寧,風雪嘶吼著跑過夜空吹響皇城,嗚嗚咽咽的風聲里,劉協從帷帳里坐了起來,聽到外面小跑的腳步聲靠近,近而拍打門窗,他連忙掀開被褥,不理會身邊的妃子,走到窗戶前附耳過去,「什麼事?」
「陛下,晉王突然回許都了,曹丕、荀彧、荀攸、張繡都被抓了起來,丟進了廷尉大牢。」
「那朕的計劃會不會被他們說出來?」
「.…..應該不會,奴婢並未有全盤拖出,就是防備這一天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先回去,明日晉王肯定會來皇宮,朕先看臉色再說話。」
「奴婢告退。」
嗚咽的風聲里,一道卑躬屈膝的身影等到裡面聲音傳出後,望了望四周,提著袍擺小跑的離開這邊,拐過狹長的牆巷,理了理儀容,正要走入那邊燈火範圍,黑暗裡,陡然伸出一隻腳來,他『哎喲』一聲,直接跌倒,撞在牆壁上,罵罵咧咧起來時,只見一盞燈籠點亮,映出一張絕美的容貌。
「好多年沒回皇宮了,好像有人不認識我了。」
一柄不似中原的刀鋒呯的一下,架在那宦官肩上,嚇得他膝蓋一軟,陡然跪了下來,直接匍匐趴在地上,聲音戚戚。
「見…..見過…..御長。」
「這才乖嘛.....」
猩紅的指甲撫了撫瑟瑟發抖的宦官腦袋,女子飽滿的紅唇輕輕張啟:「來.....給你顆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