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狼臥年關(2/2)
手微微用力捏緊素帛,袁紹目光偏去別處,聲音沉了下來:「……元皓,你……出去吧。」
如此話語裡,田豐看了一眼那張素帛,只得咬牙點了點頭,朝袁紹拱手長揖一禮,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退出門外,輕邁著步履走過庭院,一片樹葉落到頭頂上,他抓下來捏在手中,抬起目光望著院中大樹,樹枝上飄落的黃葉,正一片片掉在石桌上面,長出了一口氣,仰頭閉上眼。
「時機一錯,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了。」他輕聲說。
身影走後,瀰漫藥草味的房間內,氣氛越發凝重起來,周圍聽不到任何丁點聲響,顯得死寂,袁紹在長子攙扶下坐到床沿,看著碎裂地上的藥碗,搖搖頭:「田豐出此計確實很好,不是為父不願意用,可是一旦用了,熙兒和甄宓怕是凶多吉少,不是他的兒子,他自然不會心痛……」
話語陡然停頓下來,袁紹偏頭看了這個五大三粗的兒子一眼,「顯思啊,你該回青州坐鎮了,為父身體還撐的住,好好在青州待著嚴防曹孟德。」
袁譚怔了一下,原本攙扶的手慢慢鬆開、垂下,過得一陣才開口,不過聲音有些嘶啞:「父親身子既然無恙……那孩兒就先回青州了,待年關,再回來看望父親和母親。」拱手低著頭,退開兩步,緩緩從側門走了出去,門扇關上的時候,他的視線一直看著父親的側影,直到間隙也闔上了。
房門闔上的輕響傳來,袁紹身子虛弱的動了一下,轉去望向旁邊的三子並沒有說話,只是示意讓他靠近一點,握住袁尚的手拍了拍,嘆了一口氣:「顯甫……你要是長子該多好啊,為父也不用這般為難了。」
手輕輕拍打兒子的手背,外面已是十一月,深秋了。
送信的隊伍在不久之後,出鄴城遠去千里之外,翻山越嶺跨過雄壯的關隘,在入冬第一場雪之前抵達已是寒風凜冽的上谷郡,許攸披著厚厚的裘衣下馬站在衙門前,被手持畫戟的小將告知,現在衙門不受見這些,必須面見將軍府長史或親自與北地都督交談才行。
儼然,此刻公孫止並未在城中,好在許攸也並未是冀州來的人就受到苛待,便是去了驛館入駐溫暖的房舍等待召見了,而此時,公孫止與李儒、田豫,以及一批軍中大將走在工匠聚集的工坊區附近。
寒風呼嘯拂過大地,隨著年關將近,屬於商人的工坊也即將停工,匠人們陸陸續續的歸家準備過年了,此時的一片片密集的工坊區人聲少有聽到,走過寫有『工坊』二字的牌坊,兩邊都是大大小小的院落,偶爾會有人從裡面進去,是留守的護院,而屬於衙門的工坊還在這片區域的後面,但此刻公孫止不讓眾人騎馬,一邊參觀,一邊朝目的地過去。
「.……這片地方,大多都是商人將收購的皮毛、筋骨在這裡加工,然後再運往南面,當然也會從中原各地,或山里私人悄悄開採的銅鐵礦石運送到這裡鍛造,然後出售給官府,這幾年我們在山中也發現了幾處蘊藏豐富的礦脈,這樣的局面才稍好了一些,但開採之法沒有中原那般有效,產量上還是不夠。」
李儒雖然交卸了郡丞的差事,但對於經手了數年的上谷郡,一草一木,一斗一升,都了如指掌,一面走,一面給身旁身披大氅的狼王做出介紹。畢竟公孫止常年征戰在外,回到上谷郡不是在家裡,就是在軍營,衙門雖也過去,但也沒有實地真切的看過這般有印象。
「當初這座人煙稀少的郡縣,能走到今日這般,不容易啊……」公孫止望著四周貼著喜慶字畫的工坊院門,頗有感慨的嘆出了聲音,「.……若非袁紹這頭大熊逼得緊,就像一把刀懸在頭頂上,想必也做不出這般成就來。」
「說到袁紹,主公打算何時見那許攸?」李儒緊了緊脖上纏著的狐尾,隨意的問道。
「.…….呵。」公孫止負著手大步往前走動,並不在意的揮了一下手,腳步在前方一座氣勢澎湃的工坊門口停下,望著高聳天空的旗幟,白色的巨狼在風裡招展,眯了眯眼睛,豪邁的聲音在這風裡落下。
「……我不吭聲,這北方何人敢動彈?把他繼續晾在驛館。」
原本說的三章,怕是要完,今天出去吃了兩處喜酒,所以明天暴更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