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燃木(2/2)
狼嚎的吹響,飄去遠方,戰爭的號角也在吹響,飄著『並』字旗的營寨里,最大的一頂帳篷之中,燭火剛剛熄滅不久,青煙繚繞,跪坐案後的男人,兩鬢已有了花白,聽到號角聲響起時,慢慢睜開了眼睛,似有閃電從眸子裡划過去。
帳外,鐵甲碰撞,高順夾著鐵盔大步走了進來:「溫侯,出發了!」
「嗯!」
威猛的身形輕應了一聲,垂在身側的手中一面靈位——弟張楊之位。腳步聲退出這裡後,呂布慢慢起身,將那面靈位放好,「稚叔,為兄帶你看看大秦人地界是什麼樣的。」轉身,伸手取過架上的方天畫戟,大步而出。
外面,并州騎兵在馬背上望過來。金冠束髮、獸面吞頭連環鎧映過所有人視線,呂布翻身上馬揚戟一橫,高大的身軀上,有著北方男人獨有的豪邁:「我們去見識一下羅馬是什麼樣的,你們想不想看?」
「願為溫侯先鋒!」
無數的聲音里,大地動了起來,秋天的風吹黃了萬物,枯黃髮硬的乾草,隨後被一隻只馬蹄轟鳴的踏過,著甲的騎兵飛馳起來,衝出轅門在原野上開始集結。後方的呂布壓著速度緩緩而行,望著陰沉的天色,偏過頭,不遠的高順騎馬靠近過來。
「玲綺呢?」
「已經通知了,應該回來了。」
後方外營,商販集結,正在歸攏離開,捲毛赤兔馬慢悠悠的跟在前方一男一女後面,號角聲里不時噴出粗氣、刨動蹄子,仿佛在提醒她該走了。
「.….猶猶豫豫的,要說什麼快說,我要走了!」少女瞪圓了杏目,並肩的青年反而有些紅,扭捏的從懷裡掏出一隻盒子,「這…..這是我買來的。」
盒子打開,裡面安靜的放著一枚精緻花色的戒指,鑲滿一圈極小的紅色寶石,煞是好看。
「叫你出來,就是想送與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走了——」呂玲綺伸手一把抓過青年手中的戒指,低著頭回走上馬,轉過方向時,惡狠狠的瞪回去:「.…..不許這樣看我!」
「沒….我沒有啊….那想總歸可…..」
「想也不可以——」
在陸遜『啊。』的一聲里,捲毛赤兔噴了一口唾沫,撒開蹄子跑了起來,紅色披風捲動,紅翎下,少女終於吐出了一口氣:「高叔父說,要比對方凶,以後才不會受欺負…..好像高叔父還沒成親啊…..他怎麼知道的?」
微微偏頭悄悄回望了一眼,那道身影在後方越來越遠,嘴角不由翹了起來,忍不住露出笑容。
「……還站那裡,真是個呆子。」
之後,回到軍中。
…….
就在無數軍隊推進的同時,遠在海溝對岸的君士坦丁,塞維魯此時躺在擔架上,在凋零的花園中,看著枯萎的一幕,耳中傳來自羅馬的訊息。
某一刻,他陡然從擔架上站了起來,一把奪過官員手中的書信扔在了地上,狠狠跺了數腳,虛弱的身子都在劇烈動作後,搖晃起來,有侍女過來攙扶都被他推開。
「.……我讓他來君士坦丁迎戰,作為我的兒子,這是他的責任……塞留斯人怎麼可能跑到義大利,怎麼可能跑到羅馬城下…….他在騙我……他知道我要死了……就先在羅馬繼任了皇位……」
腳步虛浮,蹣跚走過花圃,周圍侍衛連忙跟上去,斷臂的老人望著一支枯萎垂下來的花杆,發青的雙唇嚅動發抖:「我的兒子在羅馬成為了皇帝……那我算什麼?」
噗——
一口鮮血陡然從他唇間噴了出來,整個人都在瞬間發抖,在侍衛大喊:「陛下!」的聲音里,他緩緩轉過身,張開嘴,露出沾血的牙齒,望向陰沉的天雲,眸子漸漸褪去了色彩。
「我詛咒你……及背棄我的人。」
聲音戛然而止,身軀嘭的一聲向後倒了下去,縱橫的一生里,在這枯萎的花圃間,畫上了句號。
然而,兵鋒並未一個人的死亡而停下,依舊蔓延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