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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烽火(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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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水汽瀰漫長街短巷,將整個城池都籠罩在鉛青的雨幕里,下午的時候,街道已不見多少行人,馬車哐哐的碾過濕滑的硬磚,停在府衙牢獄門口,有人過來,給下車的身影撐起了紙傘。

沮陽牢獄,噼啪聲不時從裡面傳出。

插在牆上的火把,光芒照出揮舞皮鞭的獄卒的影子投在斑駁血痕的牆上,鞭子每揮舞一下,被吊起來的囚犯都會歇斯底里的慘叫,裸露的上身已經皮開肉綻,痛的昏迷時,被人用冷水撲醒,水漬混著鮮血一起淌過下身,滴在鋪著稻草的地面。

「這牢獄實在讓儒感到有些冷。」一身厚實衣袍,外面又裹有皮毛的李儒,端坐胡凳上,正看著對面吊起來的囚犯,「.…..不知持金吾熬不熬的了這一關。」

囚犯髮髻斑白,披散下來,抬頭的動作中,有水滴從發梢落下,他聲音嘶啞:「最驚訝…..莫過於……你還活著…..」

「人想要活著,自然會有許多法子。」李儒拍了拍袖口,站起身:「何況咱們西涼出來的謀士,其實都善於自保,你賈文和禍亂長安,到宛城先敗曹操,再降對方,不就是自保的一步棋?」

此時賈詡嘴角還含著血,抬頭看了對面中年文士片刻,又垂了下來:「說的也對……你在西涼軍中,是董公女婿,到了北地又是鎮南將軍府長史……該說公孫止會看人,還是說李長史更勝詡一籌?」

「到了這個時候,持金吾就不要挖苦儒了。」

李儒走到近前,從袖口掏出素白的布帛幫他擦了擦臉上血漬,「當年雖未見過,但你我畢竟同出西涼一系,也算有袍澤之誼,此番擄你過來,也並非有意針對,不過是機緣巧合之下,讓蹇管事手下的人撞見了。」

聞言,賈詡怔怔的看著李儒,片刻後,帶有鮮血的嘴角微微咧開,發出嘶啞的笑聲:「呵…..那真是該詡有此一劫……」

行刑到這個時候,他說話的力氣幾乎也沒有多少,此時,外面傳來沙沙的腳步聲,火光照著長長的人影從盡頭過來,牢頭呯的打開門扇,朝裡面的李儒拱了拱手,又朝另外兩名獄卒輕喝了一聲:「都出來。」

出來的倆人與牢頭連忙站到門口,公孫止披著裘衣,身形顯得高大豪邁,隨後便走了進去,典韋朝那三人揮了揮手,將對方遣散去外面等候,轉身將牢門關上,站在中間的李儒朝進來的身形躬身拱手。

「儒見過主公。」

公孫止點了點頭,背負雙手走到吊起的囚犯面前:「賈詡…..賈文和,知道為什麼我面都不見你,就丟到這裡來受刑?」

「都督無非是為豫州十多萬百姓出氣…..」晃動的繩索上,人影虛弱的開口。

「你還是明白的。」公孫止走到近前,伸手一把擰住賈詡的下巴,將對方頭顱拉到面前,一字一頓:「你求自保可以,哪怕你殺的是十幾萬敵人,我公孫止只有敬佩,但散播瘟疫讓我多少漢人被殃及池魚,白白死去,他們本可以做更多有意義的事。」

賈詡勾起笑容,露出染血的牙齒:「可死的是豫州百姓,都督該高興才對。」

「那也是我大漢百姓,殺手無寸鐵之輩,深以為恥!」

「都督年前所做之事,坑數十、上百家外地商戶,與我殺幾萬人有何異?不過是數字上的差異…..意義其實都是一樣」

公孫止怔了一下,鬆開他下巴,繩索晃蕩中,他拿過素帛擦了擦手,「此事不與你逞口舌,對了,曹操應該會派人來贖你回去,持金吾猜猜看,我會放你嗎?」

「自然不會。」賈詡搖了搖頭,「換做我是都督,肯定不會這般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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