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張飛繡花,粗中有細(2/2)
劉備緊抿雙唇看著對面的諸葛亮,腦中不斷翻湧判斷利害,一方諸侯,從無到有,都不是蠢人,孔明一席話很明顯,只驅趕而不殺,這樣一來,既不損失士卒性命,又將這個麻煩踢到江東,讓孫權孫策兄弟二人互相殘殺,孫策身邊只有數百騎兵,一旦敗亡,遠在北地的公孫止只會將矛頭指向江東而非荊州,到時又以聯盟的關係出兵幫助,中間取利。
「可軍師已讓雲長領兵,他要是把孫策殺了,該如何?」想到唯一可能出錯的地方,劉備忍不住問道:「雲長向來沉穩,有令必行,真要殺了孫伯符,軍師之前的計策,豈不是都白費了?」
「關將軍性情高傲,不忍弱小。何況,不是三將軍嗎?他性子率直,嫉惡如仇,隨公孫止遠征七年,多少與孫策有同袍之誼,豈會見死不救?」
「原來軍師,把所有事都看在心裡,真備之幸也,如此就按軍師說的辦吧。」
之後,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後,諸葛亮方才告辭離開府衙,上了馬車,又看了看府衙慢慢關上的門扇,嘆口氣:「早期無基業,以仁德立腳尚可,如今基業已有,還行仁德,只怕將來會成拖累……」徐徐的聲音里,四名侍衛隨著車轅滾動緩緩前行,隨後駛過長街轉道回到宅院,得到通傳的房門正趕來,還未將大門打開的時候,就聽身邊一名護衛陡然暴喝:「什麼人?!」「軍師小心——」
諸葛亮視線循著聲音望過去,站在側面的一名侍衛轟的側飛砸在馬車上,將車廂震的晃動同時,一名蒙面的魁梧壯漢,緊緊的繃起身上花色衣裳,極為怪異,握一根臂膀粗細的木棍將另一名侍衛隨手打翻在地,又是一腳踹的橫飛,撞在門檻上。
「你是何人?」面對突然出現的行兇者,臉上倒也未露出驚慌,只是後退了兩步,冷靜詢問的同時,對方並不答話,快要走進院門檐下燈籠照亮範圍時,陡然從身後拿出一塊黑布,瞬間罩了過去。
諸葛亮雖是文人,多少也有武藝傍身,但對上眼前這位粗野莽漢,連騰挪的範圍都被對方封死,黑布罩下來,將他整顆腦袋都攏了進去。馬車另一側的另外兩名侍衛此時翻過車攆,揮刀撲了過來,都被蒙面的花衣大漢一棍一拳,像打猴子一樣打飛出去。
梆的輕響。
木棍丟到一旁,滾下石階。花衣大漢一屁股坐到被蒙了腦袋的身體上,伸手就是一巴掌打下去,黑布里便是發出一聲痛楚的悶哼,那人也不言語,繼續一掌一掌的扇,昏黃的燈籠光芒里,全是噼噼啪啪的抽打聲,諸葛亮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接連幾聲慘叫。
此時,院門也打開,門房只看了一眼,朝院內大聲呼喚:「來人啊!軍師被人打了——」然後,跑去拉扯。
門口的花衣人一胳膊將那房門掀的坐倒,聽到院子內有腳步聲趕來,又在諸葛亮身上踹了一腳,拔腿就朝前方黑暗的巷子裡狂奔,一晃眼就消失在巷子裡。院落喧譁熱鬧,眾護院追了出來,已沒見到行兇人身影,四下尋找的同時,幾名護衛將地上痛呼的軍師抬進前院。
屋檐下,一名頭髮枯黃的女子帶著幾名侍女從後院急匆匆趕來,推開門口的侍衛,就見偏廳之中,躺在木榻上的諸葛亮,原本俊朗的臉,兩頰紅腫透著血絲,高高的隆了起來,神識昏沉的發出微弱的痛楚呻.吟。
上了藥後,黃月英拉著他的手,眼淚流下來,輕聲抽泣:「妾身一直叮囑夫君,不要太過嶄露頭角,會被人記恨的……你不聽,這下遭罪了吧。」
「唔….唔唔…..臉…..好像感覺不到了……」諸葛亮聽到妻子的聲音,微微睜開眼艱難的說了一句,把面前的女子逗的笑了出來,「該,叫你別來了,好好回隆中,過我們小日子不好嗎,非要來遭罪。」
喧鬧的院落漸漸安靜下去,外面的夜色深邃,黑暗的巷子裡偶爾傳出幾聲犬吠,一道身影邊走邊將外面繃緊的花衣脫下丟到旁邊院牆內,一邊走一邊嘀咕:「讓你千算萬算,算的著今天出門會挨老張一頓揍?都以為我張飛粗人一個,嘿嘿,這會怕是沒人想到是我乾的了。」
到了巷口,腳步又停了下來,再次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還有一事。」隨後,轉向穿過一條條街道,飛奔在黑色里。
幾近半夜,終於敲開了寫有魏字門匾的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