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一章 東方的戰術(1/2)
夜色深下來,張楊躺在轅車的木板上。
人已經死了。
甲冑被拔了去,裸著上身,臉上、胸口帶有毆打的淤青,脖子到胸口一段傷口深可見骨,漫出來的鮮血染滿了半個身子,在夜晚的風裡凝結一層血垢。
趙雲、華雄、典韋等十多員將領立在周圍,中間,公孫止沉默的看著木板上的屍體,緊抿雙唇。營地間燃著篝火,映著每一張趕來增援的士卒的臉,那名作為使者的羅馬人局促不安的站在那裡,四周都是不善的眼神,搖搖晃晃的刀尖似有似無的瞄著他,就算鎮定自若心裡也有些惶恐。
偶爾一道纏著繃帶的身影從附近的帳篷里連滾帶爬的跑出來,奔向轅車的木板前,瘸著一條腿,跌跌撞撞的過來,跪了下去,咬牙頓挫的壓抑著聲音,無聲的張開嘴,額頭咚的一下磕在地上。
「稚叔,是招害了你」
終究壓抑不住,發出低聲的哭聲,眼淚流了出來,額頭撞在地上,一拳揮砸著泥土:「……是招害了你……我不該急功近利……不該的啊。」
又是一拳砸在地面,額頭呯呯呯的磕著,鮮血淋漓,華雄盯著老兄弟,有些不忍,想要上去被旁邊的趙雲拉住,他眼裡冷漠,看了地上磕頭的身影,聲音冰冷:「貪功冒進,害死的不止是張楊,還有近萬的弟兄,死都是輕的。」
華雄嘆口氣,退回去。牽招從冀州過來這邊,什麼樣的性格他也是清楚,年紀輕輕做了一支騎兵統領,自然會有得意忘形、或太過驕傲,若按張楊之前指揮兵馬且戰且走,利用防禦拖到他們過來,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取一套甲冑,一面漢旗過來。」
沉默許久的背影,此時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背影動了動,轉過來,公孫止盯了一眼腳邊痛哭的牽招,向眾將開口:「張稚叔非我公孫止之部下,乃是錚錚漢臣,以身殉國,我當上表朝廷,封侯!其家小,由我上谷郡贍養。」
他深吸了一口氣時,有士卒捧著盔甲和漢旗過來,揮了揮手,「給張將軍穿上,蓋上漢旗入殮,我大漢的將軍,就該體面的離開,明日將他運去雲中安葬,算是落葉歸根了吧。」
「還有一件事。」
片刻後,公孫止從懷裡掏出一張素帛,站了一陣,扔到哭泣的牽招面前,「張楊拿命救了你,你自己想辦法交到呂布手裡,算是還這個永遠還不起的人情。」
那是染著斑斑駁駁血跡的血書。
牽招擦過淚水,伸手抓過那張用筆墨、鮮血寫完的書信,一直望著蓋上漢旗的屍體……旁邊,公孫止背著手離開,走進大帳,典韋一把抓過那名羅馬使者拖了進去,也不顧對方掙扎叫嚷,進了帳簾,輕描淡寫的扔到地上,提著雙戟首位側面坐下來。
「把這人帶進來做什麼?」公孫止看向旁邊的巨漢,「這裡的大帳,豈是他能進的?」
旋即,盯了爬起來的身影一眼,揮手:「拖出去殺了。」
史蒂芬妮和傑拉德愣了愣,女子連忙起身學著漢人禮節拱手時,那邊,典韋剛被罵,黑著一張臉,把氣撒在那羅馬使者身上,拖著對方徑直出了大帳,外面便是傳來一聲慘叫,片刻,他提著血淋淋的人頭大步進來。
「主公,人殺了。」
「把屍體和腦袋綁在他騎來的馬背上,讓馬馱著回去,算是我給那支大秦軍隊的將領一個問候。」
「是!」典韋提著人頭再次轉身離開。
史蒂芬妮看著離開的背影,咬唇看著對面霸道的身影,用著漢話道:「公孫,可以利用那個使者做些假消息……沒有必要殺他。」
夜風在帳外嘶吼而過,公孫止半靠著大椅,目光嚴厲:「殺了我漢人,還把屍體送過來,是羞辱我們……所以沒什麼好談的。」
「他以為打敗了我麾下幾千士卒就以為大漢沒人了?不好好西方待著,跑到這裡來撒野,該是讓他明白東方人是怎樣打仗的了。」
公孫止起身,披著狐裘,內置鎧甲,將他襯托的威武,招手讓西涼馬家的騎兵進來大帳,「你家馬兒現在何處?」
「回稟公孫刺史!」那名騎兵半跪拱手:「我家少主公在離此西南二十多里處紮營,監視大秦兵馬的營寨,我手中有繪製的敵人營地形狀和布置。」
說著,李恪過去從他手中取過一張布絹,遞上去,公孫止接過在長案上展開,翻看了幾眼,又傳給下面的眾將看,面無表情掃過眾人:「大秦的營寨如何?」
「回稟主公,轅門只有兩處,四面又挖了壕溝和豎立尖刺欄柵,四四方方,在防禦上沒有問題,完全可以避免騎兵夜襲。」李儒在左側首位將布絹傳下去,抬起目光,拱手笑起來:「一旦用火攻,想逃都沒法逃。」
「火攻?」公孫止說著,拳頭敲在長案上,「還可加上疲擾之計,打了一場仗,難免疲憊想要休息,哪能讓他們如願,這群大秦人碰上的張楊這個正人君子是他們運氣,現在該輪到我們了。」
這群來自羅馬的軍團,他已經從史蒂芬妮口中知道了大概的情況,論個人體質那講,這些人確實有可取之處,大盾、標槍也很好克制騎兵,但他們並不知道東方的戰爭可從不是堂堂正正的對決這一途,更講究的是戰術夾雜謀略的運用。
一萬多羅馬士卒想要堂堂正正的正面全部幹掉,顯然也會付出太大的代價,損失只會讓人心痛,公孫止敲著扶手,片刻後,讓那名西涼騎兵帶著約定的訊息回去,便是將決定做了下來……
軍營開始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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