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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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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帶哀怨的二胡響徹天橋,一個看不出具體年齡的老人坐在角落裡,似悠哉似惆悵地拉著一把破二胡。

老人花白了頭髮,流浪般的生活讓其顯得十分邋遢。手中的二胡也不知道拉了多少年,早已破舊得不像樣子。

面前擺著一個破碗,碗裡存著幾枚硬幣。

「李老頭,今兒來的挺早啊?」打遠處走過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鬍子拉碴,吊著一對浮誇的眼袋,一看便知長年作息不規律。

他走到李老頭旁邊,看了一眼李老頭那隻破碗裡淒悽慘慘的幾塊錢,輕輕嗤笑一聲,非常瀟灑地將身後的吉他拿下來,吉他包放在面前,開始彈唱。

「我不知道夜還有多久,我不知道我愛的人在哪兒,

我不知道該走多遠,才能喝到一口冰涼的酒……」

略有些沙啞的嗓音唱著略有些傷感的民謠,伴隨著吉他低低的聲音,讓這位中年男子顯得那麼絕世獨立,那麼滄桑成熟。

這座城市有很多流浪歌手,馬三就是其中之一。

大多數流浪歌手都有一顆追尋夢想的心,但馬三沒有。

他看著那些所謂的歌手穿得齊整,沿著每條街的每家飯店走下去,不顧別人白眼,拿著一張歌單等待客人點歌,勉強餬口,便覺得他們的腦子可能是有問題。

什麼年代了,流浪歌手不吃香了!

既然都已經窮困潦倒到在大街上賣唱的份上了,就別講究格調了,老老實實乞討吧!

畢竟無論什麼年頭,當乞丐都是最吃香的!

就是得注意著點兒城管。

不過當乞丐也得有當乞丐的技巧。

賣慘是最好的。真有那狠下心的,把自己眼睛挖了,把自己腿乾折了——或者被人挖了眼睛被人乾折了腿——不用多說,慘叫上兩嗓子,保准有同情心泛濫的人跑過來施捨。

當然大多數乞丐狠不下心,那就只好裝了。裝殘疾雖然省事兒不少,然而一旦被人揭穿,那在道上就混不下去了。

至少在這一片是混不下去了。

馬三既狠不下心,也丟不起那人,想來想去,只能憑才藝取勝了。

唱歌誰都會,但不能表現得太難堪。必須要像一個有尊嚴的流浪歌手一樣,站在那裡目不斜視,唱著自己的悲傷小歌,裝成一副被生活壓斷了脊樑的樣子。這樣保準會有人同情,就算不同情,唱歌唱得好聽,照樣有人「打賞」。

如果運氣不錯,還能碰上哪個腦子有泡的姑娘共度一下春宵呢……

馬三做白日夢一樣地想著。

可惜,至今為止他也沒遇上。

反正做乞丐絕對不能做成旁邊李老頭那樣。

馬三看了看仍然在拉二胡的李老頭,打心裡瞧不上他。

拉二胡博取同情這招確實不錯,但太沒有創意了。李老頭在這兒乞討三個來月,就會一首《二弦映月》。

媽的弦都拉斷兩根了,還照月亮呢!

而且吧,二胡這東西,太沒技術含量了,是個人都能給它拉出個調調來。你看咱這吉他,手指一壓,來個和弦,手指再壓,又一個和弦。

什麼流行歌都能彈,什麼流行曲都能唱。

要不然咋是咱的生意好呢!

馬三每天能收到幾百塊錢,生意好的時候能弄個小一千。但是旁邊的李老頭,每天能有兩百塊錢也就燒高香了。

心裡想著事兒,馬三手上和嘴上可沒閒著。一首原創歌曲《我不知道》剛剛唱完,他稍微斜了斜眼睛,就看到不遠處的那座電影院裡走出來一個戴著金絲邊眼睛,梳著馬尾辮,穿黑色職業裝,踩著黑色高跟鞋的妙齡女郎。

她左右看了看,好像看到了這邊的馬三,款款走了過來。

喲呵,這可得好好表現!

馬三二話不說,和弦一改,先彈一首《東風破》。

——這歌前幾年最火,不僅火,而且意境特別高!

走過來的妙齡女郎聽到《東風破》的旋律,不禁站在馬三身前,靜靜看著他演奏。

來了來了!生意來了!我得再加把勁!看這女的應該同情心很容易泛濫,我如果表現得好,說不定我就能得到一宿歡樂的時光了!

馬三想入非非,手上更加賣勁,略帶沙啞的嗓音唱起《東風破》來,越發有一種孤獨感。

一曲終了,馬三仿佛才從自己的悲傷中走出來。他貌似不經意地看了看站在對面的妙齡女郎,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低聲問道:「姑娘,你想聽什麼?」

憂鬱的神情,滄桑的臉,充滿男人氣息的嗓音。

馬三都有些迷戀自己了。

「呃……沒事兒,我挺喜歡《東風破》這首歌的。唱得不錯,挺有感覺的。」妙齡女郎說著,掏出一張五十,放在了馬三的吉他包上。

「五十塊錢可以再點一首歌。」馬三微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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