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聖杯降臨(2/2)
他吼著,我詛咒你。
究竟怎樣才能躲開他充滿憎惡揮下的劍呢?
淚水中朦朧,雙腿無力的彎下。saber阿爾托莉雅此時拼勁全力所能做到的,只有在受到致命一擊前護住身體。
蘭斯洛特卿。湖之騎士。現在想來,能看出其真身的線索其實比比皆是。
但就算察覺到了,原先的saber阿爾托莉雅也一定不會承認。受人敬仰的他,居然會淪落為berserker——他怎麼可能就是那個湖之騎士?
saber阿爾托莉雅原本相信,他們是朋友。就算是因為一些不可避免的理由而兵戎相見,但內心依然是相同的。一方是體現騎士道的臣子,一方是體現騎士道的王者。
但是,難道這樣的羈絆,也只是她一個人天真的幻想嗎?
他不曾原諒,不能接受。他死了之後,還在用怨恨詛咒那樣的結局,那樣的悲慘命運。
蘭斯洛特與格尼薇兒相愛——阿爾托莉亞卻沒有見者無可解脫的不義行為視作背信棄義,這一切都是因為王隱匿了性別造成的。必須終身背負這一矛盾的,是格尼薇兒。
阿爾托莉亞理解這份城中的犧牲,並對他表示感謝。同時,戲中也有愧意。但對於愛上她的人蘭斯洛特這一點,她甚至感到欣慰。這個與王有著同樣理想的人不會令國家陷入危機,她相信他會與自己共同分擔責任。而事實上,他也確實這樣做了。雖然身陷踏入不義之道的苦惱,但他還是在暗中支撐著格尼薇兒,支撐著王。
之所以會被當作醜聞揭露,是的二人不得不站在對立的位置上,也是那些仇視卡莫洛特的叛徒們一手策劃的。由於蘭斯洛特無法坐視心愛的女子被殺,阿爾托莉雅不得不以王的身份將其進行處決。
誰都沒錯,正因為每個人都是正確的,才釀成了悲劇。這樣說來,阿爾托莉亞一直都以王的身份抬頭挺胸戰鬥到了最後。所以,在面對那個山丘上,被鮮血染紅的戰場是,她能與上天爭辯命運的不公。
如果貫徹了爭取的道路卻無法得到正確的結果,那麼有錯的一定是上天。
那麼如果有可以實現奇蹟的聖杯,她才能永遠高昂著頭。正因為堅信,她才會戰鬥。
但是——
在無毀的湖光不厭其煩的猛攻下,saber阿爾托莉雅的聖劍發出了呻吟。這柄約定了勝利的光之劍,在失去鬥志的主人手裡早已沒有了任何意義。berserker蘭斯洛特不停的斥責著無法反擊只是一味逃避的saber阿爾托莉雅。
此刻的berserker蘭斯洛特已經完全解放出了自己真正的實力,其劍術根本不是以前的水平可以相比的。就算全盛時期的saber阿爾托莉雅也未必能抵抗住它強大的氣勢。
但面對對手兇猛的攻勢以及手腳早已麻痹的痛楚,saber阿爾托莉雅根本不為所動,敵人高於自己數倍的強大實力和無情攻擊,正在逐步瓦解她的精神。
啊啊,我的朋友……這就是你的本意嗎?
對命運如此絕望嗎?難道你在用憎恨詛咒為你帶來絕望的王和國家嗎?
我們原本抱有同樣的夢想,都為救國搭上了生命。
如果我們的志向沒有差異,那麼你會遮掩憎恨,你後悔了嗎?
「光救贖是無法領導的……」
不是的。告訴我不是這樣的。
蘭斯洛特。只有你。我希望你能理解。因為你才是人們理想中的騎士。
我希望你能點頭認同,我的做法是完全正確的……
「丟下迷失了道路的人民,想獨自當聖人……」
「住手!!」saber阿爾托莉雅依靠最後的理智地擋住了重重落下的黑劍,同時使出渾身力氣喊道。
「……快住手……求你……」
嗚咽聲中,saber阿爾托莉雅軟軟的跪倒在了地面。
動不了了,已經到了極限。無法防禦下一次攻擊了。或許,只有這樣才是唯一的救贖。
既然他如此不甘,如此痛恨—那麼除了用身體接下他回來的利劍,沒有別的補償辦法。
就在saber阿爾托莉雅決定完全放棄抵抗的同時,忽然,berserker蘭斯洛特停下了動作。
因為,間桐雁夜死了,死在了久遠寺有珠的手中,而少了master提供魔力的berserker蘭斯洛特,自然會有著相當的不適。
而就在這唐突造訪的寂靜中,saber阿爾托莉雅的手清晰的感受到了berserker蘭斯洛特逐漸消失的心跳。劍柄緊握在手中,愛劍的利刃以貫穿了黑色甲冑。
這一結果實在太過諷刺,又有誰能預料到呢?
這一段段的瞬間,勝負已分,淺薄的貪念令saber阿爾托莉雅自身感到羞恥,她不禁哭了起來。
明知道自己不該殺他,但自己還是對這個不該被殺的人下了殺手,saber現在只是一個執念的俘虜,她想要的就只有願望機的奇蹟而已。這就是此刻saber最真實的一面。
「即使這樣,我還是要得到聖杯。」淚珠滴落在顫抖的護手甲上,與順著劍刃滑落的berserker的鮮血混在一起。「如果不這樣做,我的朋友……如果不這樣做,我就根本無法對你做出任何補償。」
「抱歉,還有,對不起,真的不勝感激。或許,我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傳達我的思念吧……其實,我當時是想讓你親自懲罰我。王啊……我當時真希望你因為自身的憤怒向我問罪……如果能夠被你制裁……如果你能向我要求補償……那麼我也一定會相信贖罪……我一定會相信,總有一天能找到原諒自己的方法。……王妃應該也是同樣吧……」
這便是——某個男人和某個女人的後悔。他們懷抱著與王同樣的理想,卻因為太過軟弱而無法貫徹這個理想。
而這二人直到死也沒能得到救贖。因為背叛了最為重要的人而深深自責,這一自責,他們背負了一生。
這樣的痛苦該去向誰訴說呢,究竟誰該怎樣責備誰才能獲得解脫呢。
深深地嘆了口氣,蘭斯洛特放鬆了身體,倒在騎士王懷中。懷中的身體很輕,saber不禁覺得喉嚨發堵。servant逐漸消失的身體,已經幾乎沒有了重量。
「雖然是以這樣的形式,但最後我還是借用了你的胸口……」仿佛在小睡中做了夢一般,湖之騎士平靜地呢喃、嘆息道:「在王的懷中,王的眼前死去……哈哈,這樣的我簡直……就像一個忠義的騎士那樣……」
berserker蘭斯洛特,卒。
漆黑的聖杯,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