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榮光隕落(2/2)
待他發覺之時,他正在用自己的腳前進著。不知愛馬布塞法魯斯走到了哪裡,又倒在了何方。雖然很想駐足憑弔一下完成了最後使命的摯友,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停下腳步。現在每向前邁出一步,都是獻給逝者的最好的宴饗。
黃金的宿敵擺出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說著些什麼。但他沒有聽見。就連從耳畔掠過的金刃破風之聲,都已經傳不進他的耳中了。
他能聽到的,只有——聲聲海濤。
遠在天地盡頭,拍打著空無一物的海岸,傳來這世界終結處海浪的聲音。
啊,這樣啊。理解到這一切,他心下釋然。
——這胸中的悸動,正是無盡之海的波濤。
「哈哈……啊哈哈哈哈!」
他在岸邊無我地奔跑著。飛濺的飛沫讓腳尖十分舒服。使腳底遍染鮮紅的,或許只是從自己腹部流出的血。但那又怎麼樣呢?現在,他在夢中看到了海,哪有什麼至福更勝於此呢?
從容不迫的英雄王,已經,就在眼前了。再有一步——再向前一步。高舉的劍尖就能把那傢伙的腦門一分為二了吧。
「喝~~~~~~~!!亞歷山大伊斯坎達爾,藉此一斬問鼎霸權!」伴隨著直衝於際的呼喝之聲,凱爾特長劍一揮而下。剎那間,王者的光芒閃耀了整個世界。
但是,那確信勝利的絕頂瞬間,本應一閃而逝的剎那,不知為何卻像永遠定格一般持續著。就像時間本身靜止了一般——
不,事實上靜止的不是時間,而是伊斯坎達爾本身。
就在劍鋒即將觸到敵人的瞬間,征服王的手腳、肩頭、腰間直至劍身都被堅固的鎖鏈束縛住了。
天之鎖——英雄王的秘寶中的秘寶,連天之牡牛都無力掙脫的束縛之鏈。
「——你這傢伙……總是拿出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沒有悔恨,也沒有不解。有的只是為山九仞,功虧一簣的自嘲,和染滿鮮血的嘴角邊那一絲苦笑。
凱爾特劍沒能觸到對方。有的只是,吉爾伽美什的乖離劍貫穿伊斯坎達爾胸膛的這一事實,和劍身在肺腑間轉來轉去的感觸。真是把怪劍。征服王如同事不關己一般感言道。
「——從夢中醒來了嗎,征服王?」
「……啊,嗯。是啊……」
這一次,又沒能成功。未盡的夢又這樣遺憾地結束了。但細細想來,這應該是值得為其賭上一生的,僅有一次的夢想才是。
憶往昔,遠在小亞細亞時的夢想——在這極東之地,再次湧上了心頭。伊斯坎達爾細細吟味著充滿坎坷的往昔種種,面露微笑。
既然同樣的夢能重複兩次,那再做一次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了。
也就是說——
差不多該去做下一場千秋大夢了。
「本次遠征,也……讓我心潮澎湃了一回……」
伊斯坎達爾眯起血霧中愈發模糊的眼睛,滿足地低吟道。見他一臉心滿意足的樣子,吉爾伽美什鄭重地點了點頭。
「征服王,我隨時接受你的挑戰。」對於這位全身遍受寶具之雨的穿刺,卻仍要靠天之鎖才能阻住前路的勁敵,英雄王賜予了他無上的褒獎——發自內心的溢美之情。
「直至時之盡頭,這個世界的每一寸都是我的庭院。所以我敢保證,它是決不會讓你感覺無聊的。」
「哦……那可、太好了……」
最後,rider從容地附合著,靜靜地消失了。
而就在這一刻,衛宮切嗣的聲音響了起來。
「衛宮切嗣以令咒命令saber。」
低沉的話語從saber阿爾托莉雅的靈魂深處撼動了她的身體。這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清楚而堅決地宣布。
「使用寶具,殺掉archer!」
該怎樣解釋這句話的意義呢,該如何理解呢,saber阿爾托莉雅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這是偷襲吧!以奸詐惡毒的手段對敵人進行偷襲,這是有違騎士道的行為吧。這讓saber阿爾托莉雅無所適從。
對於saber阿爾托莉雅來說,她寧願與敵人正面的堂堂正正的一戰,也不願意用這種卑微的有違騎士道的行為。
但是令咒就是令咒,即便saber阿爾托莉雅的大腦拒絕理解,她身為servant的肉體依然忠實地接受了令咒的命令。旋風捲起,從被解除的風王結界中心,現出了黃金之劍的身影。寶劍開始織起光束,完全不理會執劍者的意志。
「怎、怎麼回事!?」還沒有從rider伊斯坎達爾的死亡的感傷中回過神來的韋伯,瞠目結舌的看著saber阿爾托莉雅的行動。
大名鼎鼎的騎士王,所有騎士嚮往的榮光,竟然,竟然偷襲對手,這,這難道傳說中的騎士道,是假的嗎?
「……不……不是的!」saber阿爾托莉雅怒吼,那是她拼盡全力發出的慘叫。但是,高高舉起的黃金之劍,斬出了一道破滅之光。
被釋放出的光束,帶著無上的威能,橫掃了整個中庭,將archer吉爾伽美什的身影完全籠罩了進去。
而就在saber阿爾托莉雅的誓約勝利之劍斬出的同一時間,一枚子彈穿過了韋伯的腦袋,一朵血花濺起。為這閃耀這的中庭,增添了些許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