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六章 惡意做空(2/2)
「惡意做空?」
保爾森怒極反笑,毫不留情面地譏諷道,「勞德,你是不是瘋了?這種藉口你都想得出來?無論是買還是賣,都是自發的逐利行為,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難道別人在賣或者做空你們公司股票的時候,就是惡意做空?」
「的確是惡意做空!」貝蘭克梵斬釘截鐵,毫不猶豫,就像占據了道德高峰一樣地理直氣壯,「別的公司我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在這個信心動盪的時候做空古德曼公司的機構,都是惡意做空者。」
「好吧,好吧,勞德!」亨利.保爾森苦笑一聲,無奈地說道,「就算是你說的都對,他們是惡意做空者。不過勞德,你說這些是想說明什麼?你知道我現在很忙,儘管說出你的來意吧!」
作為曾經的上司和同事,保爾森不好駁貝蘭克梵的面子,但這並不代表他認同對方的觀點,他只是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浪費時間。
「我想讓你頒發一條命令,禁止市場上的惡意做空!」貝蘭克梵不慌不忙地說道,「對,就是禁止。不管是長期,還是短期,只要禁止惡意做空就可以。」
「你他媽的在搞什麼鬼?」保爾森的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他真是的又驚又怒,甚至連髒話都脫口而出,「你是不是瘋了?竟然向我提這樣的要求?你以為我是誰?」
「先生,現在提這樣的要求並不過分!」貝蘭克梵依然是不慌不忙,他預料到保爾森可能會有這樣的反應,所以只是稍微沉默了片刻,就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亨利,你仔細地想一想,如果在雷門兄弟過後,包括古德曼、斯坦利這樣的公司再被惡意做空者打垮,整個市場就有可能徹底的崩潰了。不止是投資銀行界,和我們有業務關聯的任何一家公司都有可能是他們下一個目標。」
「真是好笑!」保爾森繼續冷笑,「就算是全世界的市場崩潰,我也不能貿然修改規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即便股市是個賭場,那也必須是個有規矩的賭場。正因為有規矩,所以投資者才會進場。現在你讓我,讓考克斯(美國證監會主席)修改規則,這簡直和偷竊沒什麼兩樣。市場因為信心崩潰?我看如果要修改規則,市場才會崩潰吧。」
「事實並非如此!」貝蘭克梵依然不死心,「亨利,你必須要看到,即便是市場沒有崩潰,古德曼和斯坦利這樣的公司崩潰,最後這些財富會流落到誰的手中?亨利,你別傻了,這些財富最終會流落到那些對沖基金以及他們背後的億萬富翁的手中。這種的財富再分配,普通人根本沒有得到任何收益,而且會因為我們這樣的機構的崩潰而蒙受損失。那些沒了養老金的人,那些失業需要救助的人,他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你能夠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為財富轉移買單?」
不得不說,他的這句話說到了保爾森的心坎當中,以至於對方久久沒有說話。
「當他們在惡意做空金融機構,瘋狂地從他們的經紀帳戶里抽逃資金的時候,我們的確不應該譴責他們什麼,因為逐利是大家的天性。但是亨利,你作為美利堅合眾國的財政部長,你不應該站出來做點什麼嗎?如果不做點什麼,等到金融體系崩潰的那一天,你就是整個社會的罪人。」
貝蘭克梵字字誅心,直指保爾森的內心深處。
對於保爾森來說,金融機構的死活的確和他無關,但問題在於金融機構的死活,影響著大部分普通人的死活,這對他來說至關重要,他不能不管。
「那你有什麼好的建議?」保爾森最終長嘆一口氣,無奈地表態。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像那些西部牛仔一樣,先對著空曠的街道開上幾槍,讓他們知道我來了,而且並不好惹!」貝蘭克梵心中大喜,口中惡狠狠地說道,「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阻止對金融機構的做空,不管這種措施有沒有效果。但我需要的就是這樣的『空槍』,它可能夠震住那些該死的惡意做空者,讓他們知道事態已經有了改變,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
「關於這一點,你想都不要想了,這根本不可能!」保爾森有氣無力地回答道,「不要忘記了,在幾年前關於做空的國會辯論當中,你們可是非常支持,甚至花了大價錢來僱傭遊說集團的。現在做空輪到你們頭上,就馬上變換了立場,這種做法你們根本不可能得到支持。」
幾年前古德曼仍然在保爾森的執掌之下,所以他對這一切非常熟悉。貝蘭克梵臉皮一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
「那麼這樣,發布一道緊急命令,暫緩投資者從古德曼公司或者其他公司的經紀帳戶上提取資金,或者將它們轉移走。」貝蘭克梵換了一個方法,「事實上他們並不是真正地想把資金從這些帳戶里提走,因為這些帳戶能夠幫助他們賺錢。只要我們確定,古德曼公司或者其他什麼公司的現金流充沛,他們就不會提走這些資金。」
「你這個方法比之前一個方法更為不堪!」保爾森猛搖頭,「我可沒有權利這麼做!公民有提取和存入資金的自由,除非讓我去修改憲法,否則這條命令無論如何都實行不下去。」
「cds呢?」貝蘭克梵依然不死心,「將市場上關於金融機構的cds全部取消,你知道這種衍生品給予我們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如果能夠取消,我想它們的問題就不會很大。」
「能不能給點實際的意見?」
保爾森終於按捺不住了,對著話筒大吼道,「你知道關於金融機構的cds市場有多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不如直接將這些錢投入來拯救金融機構呢!」
「這個方法也可行!」
沉默了半晌,貝蘭克梵悠悠地說道,「對,就是準備一大筆錢,來拯救金融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