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 香港財神(2/2)
和之前卑躬屈膝的語氣完全不同的是,閔裕聖毫無感情的語氣當中隱隱還有幾分怒氣。此一時彼一時,任誰在這種時候被人橫插一腳,都會感到非常不爽,就更別說閔裕聖這個野心勃勃的新貴了。
「聽說你們即將收購雷門兄弟80%的股份?」鍾石同樣是壓抑著怒火,在這個金融行業已經很少有人不敢不重視他意見的年代,居然還有人敢違逆自己的意見,這讓他感到非常不爽。但問題是對方是國有銀行,有韓國政府在背後撐腰,所以自己在面對閔裕聖的時候說話還是要權衡二三,「聽說這筆交易達成在即,我是來預先恭喜你的。」
對於鍾石對這筆交易持什麼態度,閔裕聖心中如同明鏡一般,對於鍾石的「恭喜」他自然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隨後就正色問道:「鍾先生專門打來電話,不是專門為了恭喜這個事情的吧?」
他的意思自然是有話說話,沒話就掛電話。不要浪費他的時間。
鍾石自然聽出他的不耐煩,當下淡淡地回答道:「既然閔先生你這麼能幹,不如也幫我找找買家,看有沒有人願意接手我手頭上韓國產業銀行的股份!」
「你是在威脅我嗎?」閔裕聖的瞳孔猛然收縮。緊接著勃然大怒,「鍾,你這是在威脅我嗎?你自己做空雷門兄弟的股份就算了,難道還不容許我們收購他們嗎?」
或許是因為太過氣憤,又或者一激動就這樣。閔裕聖竟然結巴了起來,「你……你現在居然拿這個來威脅……你……」說到最後,他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別激動。」電話那邊的鐘石反而淡定了起來,「其實我早就有了減持韓國投資的打算,只不過現在是個契機。我並不是針對韓國產業銀行一家,因為這一次我不僅要拋售韓國產業銀行的股份,也會減持韓亞金融的股份。所以拜託閔先生在美國市場上替我尋找買家,因為如果找不到買家的話,我就不得不在二級市場上拋售了。」
閔裕聖的臉色更是變得煞白無比,宛如一張白紙。
所謂「早有了減持韓國投資」的鬼話一聽就是託詞。就憑著鍾石後面所說的「這次是個契機」就知道。之所以這麼說,鍾石還是給對方留了面子,不想徹底撕破臉。鍾石知道,對方肯定能聽出來自己話里的意思,而閔裕聖也很配合地全部領悟了。
鍾石擁有韓國產業銀行5.6%的股份,擁有韓亞金融集團3.1%的股份。他是前者的第三大股東,後者的第二大股東,均在兩家企業當中擁有著舉足輕重的位置。一旦他將股份轉讓出去的消息泄露了,不知道這兩家公司在市場上會跌成什麼樣。
最為要命的是,鍾石甚至不惜在市場上拋售這些股票。要知道大額的股票轉讓一般都是找好買家,雙方以約定的價格轉讓。當然這個價格要參考市面價格,就像今天發生在雷門兄弟身上的那樣。但如果鍾石決意孤注一擲的話,閔裕聖也毫無辦法。
還有帶來的連鎖反應。市場的投資者肯定會追問天域基金為什麼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拋盤,進而將他們和雷門兄弟的收購案聯繫在一起。原本關於這兩家公司的市場會立刻混亂起來,各種傳言會四下而起,輕點來說或許股價會下跌,嚴重的話甚至可能危害到兩家公司的生存,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正是因為想到這些。所以閔裕聖才感到萬分頭疼。原本他知道鍾石對雷門兄弟的看法,也知道自己的舉動肯定會違背對方的意思,但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對方竟然會用如此激烈的方式來阻止這一樁生意。
真是有錢任性啊!
閔裕聖再一次感到左右為難,雖然電話已經被掛斷,但他仍然怔怔地拿著在發呆。對方並沒有再說什麼,顯然是把包袱丟給了自己。這樁生意不能輕易取消的原因是,自己剛剛在早上和對方達成了交易意向,而且韓國國內不少人在盯著這樁生意,看看他的第一次出手會怎麼樣。
江山默默地接過電話,看著閔裕聖的眼神一直閃爍不定,臉色也陰沉如水,就知道鍾石肯定說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不過事關到雙方首腦人物,他還沒有資格知道,只能收起好奇之心,繼續認真地充當旁觀者的角色。
到底應該怎麼辦,是屈服鍾石的壓力,還是頂住這種壓力,趁著這難得的機會收購雷門兄弟?一時間閔裕聖心亂如麻,根本理不出半點頭緒。
帶著這種煎熬一直到了晚上七點,閔裕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如坐針氈,不過迪克.富德的適時出現讓這一切迎刃而解。
回到雷曼總部的迪克.富德志得意滿,和一眾親信們擬定了具體的交易方案之後,就坐等巴菲特方面的反饋。直到赫伯特.麥克達特向他匯報時,他才記得還有和韓國產業銀行方面談判這件事,正好又有時間,就和眾人商議了片刻,第一次來到會談的場所。
「不在場的人」到場了。
只不過到這個時候,不管是赫伯特.麥克達特還是閔裕聖都不清楚,迪克.富德並不是來促成這樁生意的,他是來破壞掉這樁生意的,因為他自認為有了美國財神的撐腰,就不再需要韓國財神了。但是迪克.富德也不知道,現在的這一切都被香港財神和他的「盟友們」掌控和影響著,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只是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