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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曼谷陰雲(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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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漸黃昏,在人頭攢動的曼谷街頭,一名禿頂的老年白人正在兩名黑色西裝男子的陪同下,瞧著這繁榮忙碌的一切。

這個禿頂的白人叫阿來米奧.弗拉加,是量子基金的高級合伙人,畢業於著名的普林斯頓大學。在加入量子基金之前,曾經供職於巴西中央銀行,職位是行長。

換句話說,這位有些黑瘦,戴著一副厚實眼鏡的老者,曾經執掌過一個大國的中央銀行,掌握過這個國家的貨幣政策。從這個角度來說,說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也不為過。

因此,泰國銀行派出了一位副行長進行接待,雙方展開了一場貌似開誠布公的談話。在談話中,弗拉加直言不諱地指出泰國的經濟存在著種種問題,一方面是政府如果決心保護貨幣匯率,這必須要維持較高的利率來吸引到足夠的資金;另一方面,因為泰國國際貿易帳戶存在數額不菲的赤字,加上銀行系統的不穩定性,使得貨幣貶值和較低的利率更有吸引性,因此泰國方面必須要在兩者之間把握好平衡,否則就會落到一個比較危險的境地。

也許是弗拉加的學者風度,也許是他曾經任職巴西央行行長的履歷,讓接待弗拉加的這位泰國銀行副行長放鬆了警惕。面對弗拉加,他渾然忘記了這是一位供職於華爾街頂級掠食者的經濟學家,這位副行長坦誠地承認,泰國已接受任何被證明可以保持其匯率在指定範圍內的利率,但現在由於銀行系統的大麻煩,政府方面開始更多地考慮利率方面的優先性。

這些看似不著邊際的談話給了弗拉加很大的信息,他仿佛看見一個天大的做空泰國泰銖的機會,好比是看到一個裝滿鈔票的箱子,而弗拉加正站在不斷漏出鈔票的縫隙處。只要他伸出手,就能夠接到源源不斷的鈔票。

假裝沒有聽出這個信息的弗拉加轉移開話題,又和這位官員討論了幾分鐘後。突然又提到剛才的話題,示意自己並沒有完全明白。出於禮節。渾然不知自己已經透露了巨大信息量的泰國官員又重申了一遍剛才的話。

弗拉加和他的同事們已經完全明白過來,泰國政府對目前的匯率政策已經無能為力了,而今後無論官方發表多少保證匯率政策穩定的聲明,泰銖最終都會貶值,這只是個時間問題。

泰國為什麼不能主動選擇貶值,這除了要能夠穩定地吸引外國資本之外,還有來自東南亞其他國家或地區的政治壓力。要知道所謂的亞洲四小龍、四小虎。無一不是走外向出口型經濟拉動增長的道路。

這種模型主要依靠外來資金和技術的流入,在這種情況下維持幣值的穩定就成為了必然。沒有資本願意在一個幣值不穩定的國家內長期投資,因為他們要顧忌到匯率上的風險。這也是為什麼華夏在94年宣布一次性貶值到位後就不再輕易改變幣值的原因。

確定了固定匯率之後,外國的資金和技術也隨之進入。接下來就是經濟騰飛。在這個過程中,依然不能夠輕易地改變匯率體系,除了要源源不斷地吸引外來資金外,還有鄰國施加的壓力。

眾所周知,一旦某個國家的貨幣宣布貶值後。這個國家的商品在國際市場就更具有競爭性。但在東南亞地區,幾乎所有的國家都是以出口作為拉動國內經濟發展的動力,而唯一市場份額最大的泰國就更有必要維護匯率體系的完整,因為一旦他們宣布貶值,其他國家出於自己國家的經濟考慮。也會跟風一樣選擇貨幣貶值打起出口價格戰,到時候整個東南亞地區的經濟形勢就會陷入一片混亂。因此出於地區性經濟考慮,整個地區的「大國」泰國也有必要維護自己的匯率穩定。

這也是為什麼當泰國泰銖面臨攻擊的時候,東南亞地區的其他國家都紛紛伸出援手的原因。

此時的弗拉加站在曼谷的街頭,望著四周忙忙碌碌的人群,心中卻生出不忍的情緒。他和華爾街那些唯利是圖的金融家們不同,在他身上的學者氣息更為濃重,也更悲天憫人一點。

事實上,在量子基金內部,對於攻擊泰銖也有不小的反對聲。說來也是奇怪,出現這種反對聲音的根源竟然出自索羅斯自身。

出生於匈牙利的猶太人索羅斯幸運地躲過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對猶太人的屠殺,去了英國的倫敦政治經濟學院學習,然後到美國發展,最終創立了鼎鼎大名的量子基金。

和在金融市場的如雷貫耳般的大名相比起來,索羅斯更看重的是自己在思想領域的建樹,他曾經在東歐等社會主義國家建立了基金,幫助這些國家走向文明的現代化。甚至曾經在華夏的燕京也有過這麼一個基金會,但在87年左右就被迫關閉了。

影響索羅斯思想的則是一名英國的著名哲學家卡爾波普,他著有《開放社會及其敵人》一書。而索羅斯的很多行為都是深深受到這本書的影響,自然而然,在量子基金內部,這種思想也影響了不少人。

早在92年,德魯肯米勒攻擊英鎊的時候就賣出過總共價值100億美元的英鎊,總共建立了大約150億美元的頭寸。而現在,量子基金在泰銖上建立的頭寸也不過20億美元,這和當初相比簡直是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小兒科,這除了他們對新興市場的興趣有限之外,也是因為在內部對於攻擊泰銖存在著巨大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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