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二章 塵埃落定(一)(2/2)
「我親愛的老朋友!」蘇哈托苦苦哀求道,「我們認識有三十年了吧,這三十年來我一直對你和你的家族恭敬有加,從來沒有過分逼迫或者要求過什麼。事實上,對於你們這種近乎於割據的情況,我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難道這份情誼就不值得你現在保護一下我的家人嗎?」
看著原本高高在上,此時卻如同風殘燭一般的蘇哈托。就差跪在他面前的時候,哈比比的心突然生出幾分不忍。但在下一刻,他就將這種情緒拋之腦後。要知道,對於玩政治的人來說,這種情緒絕對是「兵家大忌」。
「只要他們補繳足稅款,我相信沒有其他人再去為難他們的。」沉思了半晌之後,哈比比終於決定還是放這些「皇親國戚」一馬,「另外,讓托米將他從印度尼西亞銀行里偷運走的黃金盡數還回來,我就不會追究他盜取國庫的罪名。除了這一條之外。其他的都好商量!」
「什麼?」蘇哈托的臉上立刻浮現出錯愕的表情。他先是一怔,隨後不敢相信地看著哈比比,一字一頓地問道,「這個小畜生。真的干出這樣的事情來了?」
隨後他立刻意識到。即便托米真的干出這樣的事情。那也是在他的放縱和默許之下。正所謂「養不教,父之過」,這個道理放之四海皆準。很快。訕訕的表情取代了錯愕,「如果真有這樣的事情,我一定讓他將所有的東西還回來。抱歉,哈比比,我對這件事情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現在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哈比比譏諷道,「這一次還真是多虧了托米,我才能扳倒普拉博沃。另外,你說你不知情,你覺得我會相信嗎?即便是我會相信,其他的人,包括全國的人民會相信嗎?所以說,趁著現在事情還沒有曝光之前下台,對你來說可能是最好的結果。而類似的事情一旦曝光,憤怒的人民可能會把你和你的家族撕得粉碎。」
聽到哈比比的話後,蘇哈托罕見地沉默了,像是在反思自己的過失,又好像是在體會哈比比所說的情況。足足過了半個小時,他才長嘆一口氣,說道:「哈比比,現在我們的條件談完了。如果你還有時間,我們不煩談談其他的事情,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是如何搞定我那個不安分的女婿的?」
「你也知道他不安分?」哈比比哂笑道,「他一直都視我為最大的對手,想取而代之,對於這樣的人,我怎麼能夠不重視?這一次他打算將你全國暴亂的計劃提升數個等級,直接搞到不可收拾,然後他就可以複製你當年的所作所為了!」
看著蘇哈托臉上再次浮現出的震撼表情,哈比比頗為不以為然地接著說道:「其實,總統先生,你更應該關心的是,為什麼在如此關鍵的時候,你手下的士兵們會集體背叛吧?普拉博沃,他就是個莽夫,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政治!」
「阿米佐約?魯比安度?」經過他這麼一提醒,蘇哈托終於想起幾個鐘頭前發生在總統府的一幕了,雖然經歷了背叛,但蘇哈托很清楚,政治就是這樣的。不過現在聽哈比比這麼一說,他卻是有些困惑了,「他們?難道這不是美國人的意思嗎?」
「不!不!不!」看著蘇哈托臉上的困惑,哈比比難得地笑出聲來,「我親愛的總統先生,這一次你是真的搞錯了。事實上,是我們也達成協議,然後告知了美國方面,華盛頓經過權宜之後,這才決定讓你走人的。包括我、魯比安度、阿米佐約、哈巴克、巴姆薩等一起向美國方面提出的建議,你現在明白了吧!」
他口所說的哈巴克、巴姆薩均是海軍的參謀長,由於印尼海軍分為兩個艦隊,所以有兩個參謀長。
按照哈比比的說法,陸軍、海軍方面均倒戈相向,剩下的空軍將領已經無關大局了。
「他們也背叛了?」蘇哈托並沒有動怒,此時即便他想發火,也找不到發泄的對象,在沉吟了半晌之後,他突然說道,「不對!憑藉你哈比比的人脈和威望,是絕對整合不了這麼多人的,所以,你背後一定還有其他人!是這樣的嗎?我猜的是對的吧?」
哈比比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兩眼泛光地盯著蘇哈托看了一會後,這才緩緩地搖了搖頭,嚴肅地說道:「總統先生,你猜得對,卻又不對。我背後的確是有人,不過說動他們的,並不是這個人,而是這個人的錢!」
和蘇哈托家族一樣,這些高級將領的家族也瘋狂地四處斂財。他們當的大部分人都是利用自己尊貴的身份涉足到某個行業當去,通過不公平的競爭從其他人手奪取財富。
但是隨著印尼盾的崩潰,這些人當的絕大多數都陷入到危機當,很多人的公司都瀕臨破產,急需要新的資金注入。在這個時候,哈比比帶來的金主鍾石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出現在他們家族的面前,自然,這些家族的主事人迫於形勢,也只能答應哈比比的政治要求。
「如果可以,我想見見這個人。」蘇哈托看著哈比比,突然說道,不過看到哈比比突然變了的臉色,又急忙補充了一句,「我可以絕對保證這個人的人身安全。再說到了現在,我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呢?我只是想看看,對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