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零章 歐洲第一階段反擊(一)(2/2)
江山依然深陷在所謂的「貨幣互換協議」當中。一時也沒有察覺到鍾石話里的意思。
原來在那封郵件當中,是一篇即將發表的新聞稿。主要內容是,在1999年和2年之間,因為要幫助希臘政府歐元的債務比例降低,以順利加入歐盟。華爾街著名的投行古德曼公司幫助當時的希臘政府設計了一系列複雜的協議,將希臘政府的債務進行了重組,最終達到了歐元區國家加入的標準。
在新聞稿當中,作者大膽地預測,這一系列操作可能違反了歐元區的法律,並且涉及到利用會計準則。而且在長達十年的時間內,無論是古德曼公司還是希臘政府,都沒有在其資產負債表或者主權負債表上透露相關的信息,這可能又涉及到隱瞞的道德責任問題。
儘管已經過去了十年,但作者卻依然不依不饒,甚至將今天的希臘債務危機歸結到當年古德曼公司的暗地操作。他還暗示,或許今天的債務危機就是華爾街的大資本在作祟。
很顯然,歐洲方面開始追究導致今天債務危機的本源了,第一個瞄準上的就是華爾街赫赫有名的古德曼公司。
這也是為什麼江山臉色大變的原因,他從中嗅到了一絲危機感。
「根據我的猜測,這些協議並不是太難,只不過利用了外匯市場,進行的對賭協議罷了。」
鍾石的語氣很平淡,緩慢地解釋道,「在歐元正式出現之後,某些國家除了在自己的國內進行借貸外,也在國外市場上進行了融資。像日元、美元這樣的強勢貨幣,肯定會被希臘政府所青睞。」
「但問題是,當時的希臘政府決定加入歐元區的時候,他們手頭上的外匯債務的規模和比例就要縮小,這是歐元區的硬性規定。如果達不到這個規定的話,他們連申請的資格都沒有。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不得不找上某些投行進行幫忙。」
「當時歐盟的規定是,如果沒有進行對沖的債務,會根據年終時候的匯率換算成以歐元計算的債務。而在當時,因為歐盟剛剛成立,市場對新貨幣的需求並不是太多,這也直接導致了美元和日元等主要貨幣的走強。」
「如果單純以年終匯率進行計算的話。那麼希臘的債務將因此大增,完全達不到歐盟的標準。但問題是,整年的匯率波動必然不會以年終時候的匯率為準。所以就留下了很大的操作空間。於是根據這個特點,古德曼公司制定了一個貨幣互換協議。即在歐元兌換美元/日元到某個點時,在年終之際他們會以某個固定的價格來兌換這部分的債務。」
「協議的另一邊,自然也是古德曼公司幫他們將外幣債務兌換成歐元債務,但是匯率方面可能就要吃點虧,這麼說你明白了吧?即不管歐元兌換美元或者日元的匯率如何變化,希臘政府都能夠以一個相對穩定的匯率兌換這部分的外幣債務,但最終會怎麼樣還是要取決於外匯市場的表現。」
「而對於古德曼公司來說,他們不僅能夠有很大概率賺取這部分外匯的差價。還能夠從這個協議當中賺取一定的協議費用。如果年終匯率低於他們對賭協議當中的最低協議的話,他們的這個協議就是雙贏的局面,而且規模越大,古德曼公司方面賺的越多。但如果匯率在他們協議的區間內浮動的話,那麼古德曼公司將出現虧損,但他們又能夠得到一筆協議費用,所以最終是否虧損也很難說。」
「原來是這樣!」
江山終於明白了,「和華信泰富的外匯合約有類似的地方?」
「是,但是又不一樣!」
鍾石接著解釋道,「畢竟和對方交易的是主權國家。所以像華信泰富那樣不平等的合約不可能出現,畢竟即便是古德曼公司,也不敢輕易得罪一個主權國家。」
兩人所說的華信泰富事件。是發生在一年前多,紅籌公司華信泰富的外匯巨虧事件。當時的華信泰富為了應對公司業務上由於澳元波動帶來的損失,和滙豐、花旗等銀行簽署了外匯累計期權的對賭協議,協議期為一年。
原本華信泰富是為了鎖定澳元的匯率,但澳元形勢在這一年出現重大變化,由強走弱。突破了合約規定的界限之後,華信泰富不得不按照協議規定持續地買入已經貶值的澳元,最終直到實在紙包不住火的時候才披露,而到了這個時候華信泰富已經巨虧了15億港元之多。
這件事在當時引起了整個香港的關注。最終整件事情以公司創始人和董事總經理辭職、華信泰富被母公司收購而告終結。雖然整件事最後算是得到了圓滿的解決,但也給所有投資者敲了一記重重的警鐘。即外匯對賭協議實在是太可怕了。
但不管怎麼樣,即便是古德曼公司也不敢對一個主權國家做出這樣的事情。即便他們膽大包天,畢竟希臘再怎麼不濟,也是一個歐洲區的國家。
事實上,古德曼公司的確膽大包天,或許他們不敢在歐洲、美洲這麼幹,但在混亂和法治缺失的非洲,他們的確這麼幹過。某個非洲國家,曾經拿出一筆資金委託古德曼公司打理,結果短短的數年內,這筆資金就縮水了95%,氣得那個國家的領導人放言要教訓古德曼公司。
「他們之所以沒有這麼幹,一來是因為法律的問題,第二則是在當時的歐元區,還有其他國家要求他們幫忙,所以……」
輕敲著桌子,鍾石噘著嘴,臉上似笑非笑,「不止是希臘,或許還有西班牙,還有義大利,還有其他某些國家。所以不得不說,歐盟的這招反擊,說不定在某種程度上,更快加速了其他國家問題的爆發!」
「那麼這件事呢?」
江山的注意點倒不在這方面,依然關注著古德曼公司,「如果他們被控訴了,會不會出現股價下跌的情況?我們是不是考慮,可以做空一部分他們的股票?」
「這倒沒必要!」
鍾石擺擺手,「我們現在正和美國方面處於蜜月期間,沒有必要因為這點利潤得罪他們。而且古德曼公司肯定深度牽扯到歐洲債務危機當中,我可不相信他們什麼都沒幹過。現在正好推出一個替罪羊來,不過我相信古德曼公司肯定會有辦法應對。」
「整件事背後透露的意思是,歐洲已經開始警惕起來,雖然只是一部分,但下一步他們的資本和輿論工具可能會開動起來,全力消除由美國方面帶來的輿論上的消極影響。真正的較量才真正開始呢!」
「整件事,正變得越來越好玩!」
鍾石走到窗邊,望著依舊繁華無比的港口,由衷地感嘆一聲,同時出現在臉上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