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九章 孰正孰邪(上)(2/2)
豈料徐飛又嗤笑道,「你和我難道不是同樣的人嗎?只不過你的背景深厚,我站錯了隊,才落了個今天這樣的下場。大家都幹些同樣的勾當,你有什麼資格來嘲諷教訓我?難道說你賺錢比我多,就把自己當成了救世主?」
面對著這樣扭曲的三觀,鍾石頻頻搖頭嘆氣,半晌說不出話來。
「怎麼,說不出話來了?」
徐飛很是得意,摸起桌上的香菸,給自己點上一支,悠悠地抽了半晌之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鍾石,又說道,「你得承認,我說的這一切都是事實吧?」
「事實?」
鍾石看向徐飛的眼神很複雜,摻雜著同情、憐憫和惋惜,「讓我來告訴你,你到底錯在哪裡了。」
「是嗎?」
徐飛輕笑了一聲,吐出一團煙圈,輕浮地說道,「你說,我洗耳恭聽。」
「本質上來說,我和你並不是同一種人,這一點你要搞清楚。」
雖然徐飛的態度很不端正,鍾石也不以為然,正色說道,「我是通過對市場未來的預期來進行下注,並沒有通過操縱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但是你不同,你自己想想看,你操縱過多少支股票,操縱過多少個市場?就這一點來說,我和你就有著截然不同的區別。合法賺取的所得是互利共惠,而非法手段則是*裸的財富轉移,我相信你明白我說的意思。」
「關於這一點,我不否認。」
徐飛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操縱股票這一點,我的確幹過很多,和上市公司的高管勾結,共同賺取機構和散戶的錢,的確是違法的行為。不過有一點我卻是不能認同,你說你通過對市場的預期進行下注,難道說我押空股指期貨不是對未來預期的下注,這和你做空美國次貸危機、歐洲債務危機有區別嗎?」
「這個你也知道?」
鍾石摸了摸鼻尖,表情有些尷尬,「我原本以為做的這些事情很隱秘了,怎麼現在人盡皆知了?」
「原本我並不知道,但歐洲方面傳來的消息,告訴了我這些。」
說到這裡,徐飛的神情有些黯淡,低下頭想了想,這才說道,「不怕實話告訴你,在知道這些事背後都有你的影子之後,我相當震驚,萬萬沒有想到這些事情背後都有一個華人的影子。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你是不能招惹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鍾石最終才能倖免於難。
「好了,不用說這些話。」
鍾石擺了擺手道,「剛才我說的都是微觀方面的,至少在微觀方面,你犯罪的事實證據確鑿,無可狡辯。現在我來說說宏觀方面,就是你所說的美國次貸危機和歐洲債務危機這兩件事。事實上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嚴格來說天域基金是捲入到世界經濟戰爭當中,被人當做了槍使。」
「如果說我之前早就看到了美國次貸危機的風險,進而大舉押注的話,那麼歐洲債務危機的背後,就明顯有人為操縱的影子。單單從這一點來說,我所做的和你今天所做的並沒有太大的區別,都是在影響市場。」
「這麼說,你是認同我所做的這一切了?」
聽到這裡,徐飛的眼睛一亮,抬起頭來迫切地問道,「我也不指望能夠得到法律的寬恕,只想找個能夠和我志同道合的人,聽聽我心中的想法。這麼看來,我是找對人了。」
「不,你找錯人了!」
面對他這種反應,鍾石正色說道,「有句話說得好,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前面雖然說了我是被脅迫,但如果我不同意的話,相信背後的人也不會拿我怎麼樣。但是我為什麼要同意這麼幹,因為這麼做,不止對我個人,對天域基金,甚至對整個華夏都有莫大的好處。」
「國與國之間的競爭,是沒有太多法律可言的。而且天域基金在每一個國家的操作,都嚴格遵守當地的法律,可以說絕對合法合規。不過即便是這樣,天域基金也屢次三番地被查,我本人甚至上過美國的法庭,也曾被政府特工綁架,明面上暗地裡的手段都經歷過,有些事比上一次被綁架還要兇險。」
「你說我是國際大鱷也好,是陰謀家也好,這些我都不在乎。但是你注意到沒有,我所做過的這一切,從來沒有一件發生在華夏境內。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因為華夏是我的祖國,是我十幾億同胞生活的地方,我不能將混亂的那一套帶到這裡來,我希望我的國家繁榮昌盛。」
「你是說我勾結外國,給自己的國家帶來了危害?」
說到這裡,徐飛臉上泛起不屑的神情,「且不說愛國與否,就資本市場那個瘋狂的狀態,即便沒有人操縱也遲早會破滅,我只是做了一個投資人的本分。另外說愛國,我認為我戳破泡沫的行為,才是真正的愛國,讓人們看到資本市場的殘酷。」
「我愛這個國家,可這個國家愛我嗎?」
徐飛扔掉菸頭,低聲咒罵了一句,「操!」
「不要問國家為你做了什麼,而要問問你為這個國家做了什麼!」
鍾石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你可以有不滿。事實上我們國家還有很多不足,讓人不如意的地方很多,但這一切都不是藉口。國家只是一個施展個人才能的平台,並不能決定這一切,並不是所有的成因都能歸結到國家身上。」
「你也是小有身家的人,但思想境界卻是太低。作為這個國家的精英之一,你不應該只想著自己的那點小算盤。就拿你和國外勾結共同做空股市和匯市來說,如果真的某個市場崩盤了,那就不止是某個人的事,而是整個民族的災難。你只是一味地強調自己在法律層面上的責任,卻忽略了對整個國家、民族、外界的責任。就單從這一點來說,你的行為就極為惡劣,不可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