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指點華投(2/2)
「這到底是怎麼一個情況?」面帶微笑朝著一群站立起來的人搖搖手,鍾石走到圓形紅木會議桌的主台前,順勢坐到了高東方的身旁,低聲問道。「好像你們在召開內部會議,我現在來拜訪合適嗎?」
「合適,當然合適了!」高東方摸著鼻尖回答道,同時手掌向下揮了揮,立刻所有人坐回到位置上,「其實,鍾先生,這一次請你過來。是想向你徵求一些意見。」
鍾石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在來之前。他已經想到了數個可能性,這個「徵求意見」就是其中之一。…
「是這樣的,鍾先生,在你來之前我們正在討論關於次級房屋抵押貸款債券的問題,即目前救市的力度之下,市場的惡化情況還會維持多久。或者說這場危機是否已經在控制之內了。」一名衣冠楚楚的分析師站起身來,簡要地將他們剛才所說的一切介紹了一番,隨後才自我介紹,「我是楚南星,華投的宏觀策略分析師。」
「次級債券危機?」鍾石的嘴角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對方,這才緩緩地說道,「其實宏觀方面我研究的並不是很多,所以我並沒有辦法回答你的問題。」
聽出鍾石話里的推託之意,楚南星的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失望之色,悻悻地坐了下來。而其他分析師雖然沒有說什麼,但和楚南星有同樣反應的也不在少數。
「其實我這次請鍾先生來,是想請你對我們可能存在的一樁交易進行評估,他們所說的其實都是邊緣性的問題。」眼看場面馬上就要冷下來,高東方適時地站出來解釋道,「因為這樁生意牽扯到目前市場時機是否合適,所以我們的分析師才想先問你關於宏觀經濟的看法。」
鍾石歪著腦袋看了高東方一會,確定對方不繼續再說下去之後,這才淡淡地說道:「抱歉,高先生,我還是不好說什麼。你也清楚,如果標的不同,分析的方法也大相逕庭。就好像不能用分析股票的方法來分析債券,不能用操作期貨的辦法來操作期權,這些簡單的道理你們應該比我還清楚。」
事實上鍾石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因為華投基金是主權基金,不可能像散戶或者對沖基金那樣去操作,唯一能夠和他們投資方式相近的只有共同基金,但主權基金比公共基金更有耐心,持有的周期更長。所以他們能夠投資的標的並不是很多,無非是股票、債券等幾個能夠長期持有的品種。
眼見著鍾石「不見兔子不撒鷹」,高東方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不說具體情況是不行了,當下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鍾先生,其實我們這一次盯上的是美國的兩房『房利美』和『房地美』,這兩家做房屋抵押貸款的巨頭公司不論是股價還是盈利都因次債危機而下跌,在認真考察了這兩家公司的財務狀況之後,我們認為它們有長期投資的價值。不過現在麻煩的是,我們不能確定按照現在的經濟形勢,這兩家公司的證券價格是否到達了底部。」
「所以問宏觀的目的是,讓我預測一下這兩家公司的股價或者其他證券價格?」鍾石對這個回答很是無語,敢情對方將自己當做了可以預測未來的「神棍」,當下義正詞嚴地回絕道,「抱歉,高先生,我實在是對你的問題無法回答。如果我能夠預測的話,天域基金的資金恐怕就要進場了。」
「可是鍾先生,你在貝爾斯登的事件上就成功地預判到了今天的局面,而且時間跨度長達一年之久!」一名嘴角邊留著小鬍子的分析師飛快地站起身來,焦急地說道,「我們並不是要求你預測什麼,而是依照您目前對這場危機的判斷,您和您的同事們認為還會持續多久?難道這一點點的意見都不願意透露嗎?」
「這是蘇展,行業分析師。」一旁的高東方連忙介紹道,隨後把臉一沉,佯呵道,「蘇展,你大呼小叫什麼,有你這麼不禮貌的嗎?鍾先生是我們的貴賓,平時請都請不來。還有,你不知道在98年鍾先生協助香港政府守衛香港資本市場的行為嗎?鍾先生可是知名的愛國人士,怎麼可能會在這種時候有所保留呢?」…
他的這番話看是在訓斥蘇展,但實際上卻是把問題拋給了鍾石,而且還拿出愛國的大義來壓鍾石。
鍾石自然是對他的言外之意心知肚明,尷尬地摸了摸鼻尖,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高先生,不要給我扣這麼大的帽子。事實上我們內部的確對美國目前的次級債券危機有過研究,根據我們的研究,這場危機遠遠沒有達到高峰,目前雖然各個國家的政府和央行都積極地對市場施以援手,但這個市場的規模和相應的衍生市場規模實在是太過龐大,而且因為羊群效應的關係,所以到目前為止我們認為各國的救援仍然是杯水車薪。如果你一定要問我意見的話,我只能告訴你,最好還是持幣觀望。」
話雖然說得很模糊,但鍾石是真誠坦白地說出了天域基金內部的結論,沒有絲毫的保留。
高東方目光閃爍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其他的分析師也沒有說話,一時間整間會議室陷入到極其尷尬的氣氛當中。
「你們是打算購買兩房的債券嗎?」眼見著氣氛有點沉悶,鍾石主動開口問道。
「嗯,什麼?」高東方回過頭來,迷惑地朝著鍾石看了一眼,隨後才想起什麼,連連說道,「對!對!是債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