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胡平(2/2)
最近一次市場上發生大型對沖基金崩潰的事情還是在2000年,由於在科技股上頻繁發生投資失誤,當時資金規模高達250億美元的老虎基金在幾個月內就被贖回了160億美元。在剩餘的資金已經不足以支付營運開支和雇員薪酬之後,朱利安.羅伯遜不得不宣布退還剩餘的資金,將曾經顯赫一時的老虎基金變成了家族基金。
而這一切,**都沒有經歷過。所以當他聽到打垮不凋花對沖基金時,他只認為這是一個終極目標。
「不,不,這其實很簡單!」鍾石吐出一道青煙,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來,「你知道這種基金最大的問題在哪裡嗎?其實並不在於他們投資什麼,怎麼投資,方向是什麼。最大的問題在於,他們的投資者是否對他們依舊保持信心,說到底。他們打理的錢並不是他們自己的。所以在一旦可能出現巨虧的情況下,投資者蜂擁而至,要求贖回資金的時候,就是他們崩潰的時候。」
「這些我當然懂!」**苦笑一聲。緩緩地搖了搖頭。說道。「問題是,他們如今還在繼續地盈利,甚至比所有人都能賺錢。在這種時候,只會有大把的人想讓他們打理資金,不會有人傻到選擇退出的。」
「但是如果出現虧損呢?」鍾石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將菸頭用力地摁進菸灰缸里後,這才意味深長地說道,「如果是出現巨額虧損,而且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出現的,到那個時候,即便是以前的業績太出色,但是恐怕投資者都會出現不可控制的恐慌吧。」
皺著眉頭想了想,**不得不承認,鍾石所說的是一個可能,但僅僅只是一個可能,因為可能發生的概率實在是有點低。他不得不出聲提醒道:「老闆,你說的沒錯。不過這也要看老天。」說著,他用手指往上指了指,補充道:「老天,天氣!」
「你說的是一個方面!」鍾石點了點頭,示意贊同,不過下一刻,他就擺擺手,說道,「且不說去年發生的是小概率的情況,相信你的團隊應該有了基本的判斷。就單說即便今年會發生類似於去年卡特里娜和麗塔這樣規模的颶風,煉油和天然氣的工廠也應該從去年的教訓當中吸取了經驗。換而言之,即便發生類似於去年那般的嚴重情況,天然氣的期貨也不可能背離市場太多,因為多了一個市場的預期,而目前背離的價差,就是這個預期所導致的。」
來回地踱了兩步之後,**沒有說話,仍然在仔細地消化鍾石的話。他有些明白鍾石的意思,但市場瞬息萬變,沒有誰能夠保證下一刻的市場會如同他們預料的那樣發展,所以**在思考,到底是要套取部分的利潤就離場,還是直接一棒子將不凋花的巨額頭寸直接釘死在市場上。
因為目標的不同,所選取的操作策略就有很大的不同,相應的止損和獲利等價位相差極大,因此**必須首先明確自己到底想要幹什麼,才能繼續進行後面的行動。
面對著**的遲疑,鍾石並沒有說更多,而是打開了一瓶白蘭地,從吧檯里取出幾塊冰塊,倒上半杯酒,慢慢地輕搖起來,在品嘗美酒的同時等待著**的最後答覆。
**是個會享受生活的人,這一點從他這間堪稱一塵不染的辦公室就可以看得出來。暗紅色的橡木地板鋪滿了每個角落,落腳上去就是清脆的觸碰聲響起,極簡風格的裝修讓整個辦公室看起來既簡單又不乏美感,牆壁上掛著的幾幅抽象派風格的畫作算是這間主體黑白的辦公室內僅有的幾道色彩。但鍾石看了半天,也沒有分辨出畫面上的東西到底是裸女還是怪獸。
除了必要的辦公區域外,在辦公室的左邊則是一個在華爾街精英單獨辦公室里常見的吧檯。和很多設置在辦公室里的吧檯不一樣的是,這個吧檯足足比普通的吧檯大了一號,在後面的架子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酒水,甚至很多品種的酒鍾石都叫不出名字來。而它們當中的大部分都已經開封,很顯然**並不只是把它們擺放在這裡當做裝點用的。
片刻之後,**也走了過來,他面色凝重,一言不發,直接從吧檯上取下幾種不知名的酒水,逐一打開後分別倒了少許到銀色的調酒器當中,封閉之後開始手法嫻熟地搖晃著,五分鐘過後,他打開調酒器,從當中緩緩地倒出兩杯顏色怪異的混合酒來。
鍾石安靜地看著他做著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打斷,他清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做事方法,很顯然在做著重大決策的時候,眼前的**習慣於用調酒來幫助自己理清頭緒。
夾了一片青檸檬、兩顆櫻桃放到高腳杯當中之後,**仍然是一言不發地將酒杯推到鍾石的面前,同時將另外一杯酒高高端起,朝著鍾石微微地晃了晃。
「幹了?」鍾石笑著問道。
「幹了!」**豪氣干雲,猛然一仰頭,就將酒杯當中的酒水一飲而盡,隨後將酒杯重重地頓在吧檯上。也不知道是因為酒太烈,還是心情太過於激動,**的一雙眼睛變得通紅無比,此時正挑釁無比地看著鍾石。
鍾石聽得很清楚,他所說的是「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