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燕京之行(四)(2/2)
鍾石心中大怒,但臉上卻未顯露半分,他知道在這種場合意氣之爭毫無用處,只能讓對方更看輕自己。強壓了一口胸中怒氣,鍾石淡淡地說道:「目前各位的邏輯陷入到一個怪圈當中,即認為某些地區的政府會堅守固定匯率制度的政策。但是不要忘了,如果放棄固定匯率制度的正面效用大於固守固定匯率制度的負面效應的話,這些地區或國家的決策層會毫不猶豫地放棄固定匯率制度,也就是主動選擇棄守。這一點索羅斯在他的香港演講中已經很明確地提到了,他們曾經給了泰國政府主動放棄固定匯率制的機會,只是當時的泰國政府沒有做而已。」
「其次,現在香港股市已經不再是由經濟的基本面來支撐了,而是整個大環境下,包括各種因素來共同作用。以我個人的觀點來判斷,目前港股的指數偏高,根本就不反映整個地區經濟形勢的真實走向。至於說港股目前為什麼這麼高,相信應該是有資金在其中托市的緣故,我想這一點宋先生應該很清楚吧。」
他惱怒宋凌的明知故問,自然想給他一點教訓,就毫不客氣地將內地政府支撐香港股市的舉動說了出來,雖然說得很隱晦,但在場的人一點就透,很清楚他在說些什麼。
對於這一個月港股的異常,在場的人雖然很清楚有這麼一股資金力量在股市中運作,但是並不知道這些資金來自何方,到底是個什麼目的。現在被鍾石一口點破後,他們才恍然大悟。
宋凌勃然大怒,冷冷地看了鍾石半天,突然說出一句讓眾人大為不解的話:「既然鍾先生清楚托市的行為,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鍾先生就是做空香港股市的一員,又或者大點來說,你和你背後的資金正在籌劃著名做空港幣或恒生指數呢?」
在成熟的資本市場,做空和做多都很正常,投資者只有通過不同的方向才能夠第一時間準確地在市場上反應上市公司的真實價值。而在內地,政府對股市的思維還停留在只能漲不能跌的古怪思維當中。(即便是現在也如此)
因此,當宋凌的話一說出來之後,深知香港方面股市運作的人就非常不解,即便是純粹以買賣股票為主的基金,在認為一個公司的股價虛高的時候,也會選擇通過券商沽空一部分,或者買入一些沽空權證。因此這種做空的話在他們看來稀鬆平常,根本算不上什麼。
而那些內地的經濟學者,在聽到宋凌的話後則是臉色大變。宋凌的話雖然不咸不淡,但其中卻是暗藏了一個認知上的偏差,即如果鍾石承認了這種說法的話,就是在和內地政府作對,往大了說,甚至可以安插一個破壞香港繁榮穩定的大罪名。
鍾石冷冷地看了宋凌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說:「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根據我們的研究結論,即便國際遊資不對香港有任何的動作,我們也認為目前的恒生指數偏高,即存在泡沫的現象。不過讓你失望的是,我背後的資金並沒有在香港市場哪怕是做空一張合約,這樣的回答你還滿意嗎?」
聽到鍾石的話,大部分人臉上又不解了,既然認定研究的結論是港股存在泡沫,那麼為何不做空?只有少數幾個人的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宋凌見鍾石化解了他的陷阱,眼珠一轉,又冒出一計來,說:「鍾先生這話又讓人費解了,既然你們認為港股存在泡沫,那為什麼不付諸行動呢?莫非你們是某些國際遊資的馬前卒,專門替他們造勢放風?」
雖然做空又或者造勢放風並沒有什麼過錯,但在目前的大環境下,這兩種行為無疑是站立在一些人的對立面,至少在影響上,這種行為是非常不好的,尤其是在恒生指數大跌的情況下,這種行為可能會導致口誅筆伐的惡果,這就是所謂的社會影響。
鍾石微微一笑,對宋凌的幾次三番的「欲加之罪」也實在是感到厭煩,說道:「不,宋先生,你的猜測完全是錯誤的。我們雖然關注香港市場,但我們並不準備現在就介入香港市場,而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至於是什麼時候,恐怕就恕難奉告了。總之,以你對經濟形勢的判斷和分析,是不會猜測出我到底要做什麼的!」
宋凌勃然大怒,狠狠地看了鍾石一眼,極不甘心地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均極其有默契地不再發言,而研討會也在古怪的氛圍中結束了上午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