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父子夜話(2/2)
鍾建軍仔細想了半天,這才不確定地回答道。畢竟年代有些久遠,他一時想得不是很清楚,不過粉碎「四人幫」的事情,他還是記得很清楚。
當時在鍾莊的知青聽到這個消息,都紛紛肆無忌憚地歡笑慶祝起來,那种放浪形骸讓和他們相處了數年的鐘莊的人都非常驚訝。許多人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到最後所有知青都抱在一起痛哭,那種撕心裂肺的哭聲讓置身事外的鐘建軍永生難忘。
再之後,知青們一個個地離開了,有的考上了大學,有的悄無聲息地就離開了,總之沒幾年,在鍾莊、甚至是在這個鄉的知青都走得差不多了。當然,也有的知青因為在這裡成家,也就留了下來。
這麼一想,鍾建軍就想清楚了,的確是在那個時候,廣播裡不再整天播什麼資本主義、解放全世界的口號了。
「既然廣播裡不再播放這些,那就說明這些東西不再是現在的重點了!爸,你想想,以前哪裡能見到來自香港或者台灣的人啊?」
鍾石見自己的老爸漸漸明白過來,又提醒他注意身邊的變化。
「是啊,就說那個李莊的李大壯,聽說有個親戚在台灣,逢年過節又寄東西又寄錢回來,現在那個李大壯神氣得不得了,跟人說話嗓門都大了不少。」
鍾建軍嘿嘿一聲冷笑,不屑地說道。要是在以前,他還有可能對那個李大壯有點羨慕,不過聽了自己的天才兒子說,已經賺了上百萬的錢,也變得有底氣起來。
「是啊,現在從香港過來的人變多了,甚至連外國也有人來華夏了,今天我們不就看到幾個了嗎?」
「對哦,你是說在國父陵那裡看到的嗎?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藍眼睛、黃頭髮的洋人呢,長得真奇怪!」
給鍾石這麼一提醒,鍾建軍才想起白天發生的事情。中午在參觀國父陵的人群中,突然出現兩個碧眼金髮的洋人,頓時引起了眾人的圍觀,這年頭洋人和電視機一樣,都是個稀罕事物。兩個洋人還大大方方地和人們打招呼,聽到蹩足的「你好」的時候,圍觀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以後來華夏的外國人只會越來越多,這就是改革開放!」
鍾石想起白天的這一幕,就覺得有些好笑,想來當時那兩個洋人也非常不解吧。
「改革開放?對,就是改革開放,廣播裡天天都說這個詞,難道這就是改革開放嗎?」
鍾建軍撓了撓頭,饒有興趣地問道。這幾年不論在廣播裡,還是在報紙上,充斥著最多的就是這個字眼,雖然他從字面上,隱隱可以猜出其中的意思,不過要說到具體的措施和政策,鍾建軍就不知道了。
「改革開放,應該就是和以前不一樣,不再關上門來自己發展吧!」
鍾石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對於這一些,他也不是很清楚。在八十年代,國家對經濟體制還有爭議,關於到底是走「市場經濟」還是「計劃經濟」的路線,高層還沒有一個明確的定論。事實上在後世,直到九二年,某個重量級的黨內大佬在華夏南方巡視了一番,這才將經濟體制發展的路線定下來。
這些鍾石也只是略有耳聞,畢竟後世的他,在這個時候正準備出國的事情。有時候鍾石也在想,這個時代的他,現在在做什麼呢?又或者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沒有鍾石這個人呢?
「哎呀,糟了!小石頭,你賺了那麼多錢,是不是也成了資本家啊?」
鍾建軍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就連說話的聲音也顫抖了幾分。他倒是想得快,轉眼間就想到了報紙上報導過的一件事。被定性為「牛鬼蛇神」的傻子瓜子創始人被無罪釋放,那個時候這個瓜子的名氣很大,不過有沒有賺到一百萬還很難說。
現在自己的兒子,不經意間的一番折騰,就有可能超過傻子瓜子幾十個員工加在一起的收入,那豈不是更大的「牛鬼蛇神」了?
一想起自己九歲的兒子,很有可能要進大牢,鍾建軍就不寒而慄,他可不想自己的兒子在監獄裡長大。
「放心吧,老爸,我是在香港賺的錢,這還算是給國家賺了外國人的錢呢!再說,只要咱們不說出去,誰知道呢!」
鍾石安慰道。雖然說得輕鬆,不過在他心中也沒底,到底像他這樣的行為,算什麼?